（三十五）

张启山在恢复神智的晚上，就从尹新月那听到了当日发生的事情。

“我当时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那些手持武器的精锐队伍都被她轻松杀死了。听奴和棍奴都看到了，力量悬殊的她们甚至不敢拿武器。”尹新月抱着胳膊：“老八的媳妇儿竟然有这样的身手，你知道吗？”

“一个走南闯北做买卖的女人，会些拳脚功夫很正常。”感受到目光落在他身上，张日山开口说道：“不过八爷夫人的身手确实好的惊人，整个长沙怕是没两个能是她的敌手。”

“当时你也在现场？”张启山看向年轻的小副官。

“我和八爷接到信才知道夫人带着您出城了，我们到的时候拦路的杀手都被八爷夫人一人解决掉了，我看过伤口都是一击致命，非常利索。”张日山答道：“八爷吓坏了，他腿软的差点被尸体绊倒，他很担心夫人会受伤。”

“不过，对于夫人的身手他并没有很意外。”

张日山觉得最后这一点，由他说出来要比等着夫人说出来好很多。在白乔寨里的时候他不是没见过八爷想老婆的模样，那种担忧和关切和她有多么好的身手是没关系的。

而且张日山很喜欢八爷又敬重八爷，这些日子佛爷生病，很多时候若是没有八爷尽心尽力，没有他的谋划和本事，他觉得单凭自己和尹新月，怕是没办法这么快治好佛爷的病。

“老八这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他竟然把这件事情藏得这么好，这么多年竟然没人知道。”尹新月还记得那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在北平什么样的场面她没见过，但是回想起来她还是会后怕。

张启山突然想起了多年前的那次九门集会，一脸笑意的秀气青年说出自己的喜事：“因为老八从来没想过把她牵扯进来，老八说过她不知道九门的事情。她那日动手，是为了帮我们。”

尹新月把话咽了回去，抱着胳膊出门准备给每个灶坑里再塞满柴火。

这注定是个火热的夜晚，火炕热的惊人，齐铁嘴烧的屁股疼，看着眼前的一桌菜两坛酒，忍不住笑了起来：“这阵仗，我可不敢坐。”

“老八，还有你不敢做的事情呢？”张启山挑挑眉开了个玩笑。

齐铁嘴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不像是要单纯喝一杯而像是要算账啊。

“老八，你当年摆答谢宴前说嫂夫人不是九门的人，也不知道九门的事情，也不希望大家把九门的事情告诉她。”

“我说过。”齐铁嘴直视着兄弟的眼睛，声音沉稳。

“现在呢？”张启山问道。

烈酒入喉，齐铁嘴喝的眼睛发烫：“现在也一样。九门是什么，这里面的门道和利益纠纷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我是个算命的。那天是她正好撞到了夫人带着你撤离，她不知道是陆建勋的人，她只是看到了有人要对你们动手，就动手了。”

张启山叹了口气，屋内紧绷的气氛一下就轻松下来：“老八，我不是要追究什么。当日的情景那么危急，若不是嫂夫人出手相助，我和新月未必能全须全尾活下来，这恩情我张启山不会忘记。”

“我想问的是，对她的事情，你究竟了解到什么程度？”张启山问道。

“我知道她的身手很好，我们初见时她就在贼人手中救了我的性命。”齐铁嘴说道：“她一个人过得很苦，受过磋磨，她不想讲的东西我也不会问。最开始是出于我的私心，是我刻意不将地下的东西带回家，这些年从来没和她讲过九门的事情。这一点，我没有撒谎。”

“副官和我转述过，她动手的方式，很利索，这种身手全长沙城都找不出两个对手。”张启山声音放轻：“这绝不是个普通人，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清不清楚你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

“我的枕边人，我自然清楚，我比谁都清楚。她没伤害过别人，这些年做买卖也很少和人红脸，养了白是个孩子，她从没做过任何不该做的事情，行事也很低调。”

“她想当个普通人，她嫁给我也是过普通人的日子。她从未当中出过手，这一次也是为了我，因为你是我的兄弟，她认这个，不是因为九门。我还是当年的那句话，她不是九门中的人。”齐铁嘴不是没有听出张启山的未尽之意，态度少有的强硬。

“老八，你不想让她和九门沾边，但是她嫁的九门的八爷，她早就已经沾了。”张启山说道：“有人想要利用你，就会想到她，就会有人想到对付她。”

“我知道，这段风波过了我们还过以前的日子，我摆摊她继续做买卖，不会有什么变化。九门的事情和她无关，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来抗。”

张启山微微摇头：“你未必扛得住。”

“扛不住也要抗。”齐铁嘴答道：“当日发生的事情，还请佛爷您和尹小姐的手下交代，不要将消息传出去。”

“这是自然，我早就吩咐下去了。不过陆建勋那边，不知道他是否能够查出什么？”张启山语气中多了几分沉重。

齐铁嘴原本轻松的表情也消失大半，变成了担忧。

“老八，如果有那么一天，若我需要她帮忙，你会拦吗？”张启山问道。

齐铁嘴停顿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拦不住她。”

这次回去核心目标是夺回长沙，最有干劲的就要属张日山了，若非不雅观，齐铁嘴很想骑着张日山日行千里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