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弈发疯的样子太可怕，谁也不知道他发起疯来会干出什么事。

云臻看向周围人，他们同样面覆玄影面具，看似是玄影堂的人，但云臻观察入微，这些面具和真正的玄影面具有差别。

见莫弈发疯，这些人身形统一的后退几步，像是早已习惯的默契，看的云臻不禁语塞。

老板发起疯来连员工都杀，这世道牛马不是做任务死的，而是被老板发疯杀死的，死法委实有点可笑。

这些影卫退的及时，莫弈发疯没有波及到他们身上，但处于中心的云臻却没有那么幸免。

不过好在云臻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云臻了，经过李兴明的刺激，他已经打通了任督二脉，体内封印的内力尽皆为他所用，加上从李兴明那里吸来的内力，云臻这段时间也转化的差不多了。

他看似平平无奇的挥出一掌，落在莫弈身上却如千斤重，原本疯疯癫癫的人像是按了暂停键，僵直在了原地。

影卫们发现事情有变，当即变了脸色要上前将他们主上救下来，可刚靠近几步，一道极强的内力冲击而来，“轰”的一下将众人推翻在地，犹如鸡仔似的羸弱，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再去看莫弈，面部表情狰狞，周身内劲运转，带动衣袍震荡开来，背后却被一双手牢牢禁锢住，内力正源源不断的通过这双手传到云臻体内。

他本不想再吸取旁人内力提升武力值，但对上暴怒的莫长老，要是对方来个鱼死网破，还真有些不好收场。

毕竟莫长老是疯了，他却还有男朋友等着回去。

既如此，倒不如把这个祸害的危险值降到最低。

这是云臻第一次主动吸取他人内力，李兴明那次是意外，他是被迫自救。

有了一次经验，云臻这次动手更加游刃有余，运功到最后，他及时收了工，并没有把莫长老的内力吸干，避免人变成李兴明那副头发灰白、垂垂老矣的模样，看起来就很邪术，一点儿也不正派。

“长老！”

莫弈的内力只剩下薄薄一层，和普通门派的年轻弟子身手差不多，乍然获得自由，身体都变得笨重许多，根本稳不住身形，猝不及防往前一扑。

有个离得近的影卫当即伸手将他们主人扶稳了。

莫弈被吸走内力，此时混沌的脑子清明了不少，看向云臻的目光满是震惊：“你……你竟练到了如此地步？！”

莫弈这模样真是奇怪，方才还说他武艺超群，可堪欣慰，是天机阁未来的希望，怎么转头就这么吃惊？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云臻心说，难道对方刚才都是在骗他，目的是麻痹他的意识，好借机将他拿下？还是在打感情牌，好套出秘籍心法，然后占为己有？

想不清楚对方的用意，云臻不动声色道：“怎么，没有按照长老设想中成为废柴，反而一步登天，您很意外？”

谁知莫弈并没有云臻想象中的恼羞成怒，反而笑了起来，眼泪越积越多，最后又哭又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要疯一次。

莫弈看着云臻，泪眼婆娑，似是对他说，又好像透过他在和另一位故人对话：“昔日，我曾对你说过，我是你最忠诚的部下，你若想颠覆这个天下，我必是你的左膀右臂！那时鲜衣怒马，意气风发，你说大善，我便将其视作一生的使命。却不想，这誓言你并未放在心上，反雍复乾也并非你所愿，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是我害了你，也是我心思相佐，差点害了你在这世间留下的唯一血脉，我……”

莫弈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什么决心，看向云臻的目光透着希冀：“如果我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吗？”

或许莫弈忏悔的神情太过虔诚，也或许身体中还残留原主的意志，云臻下意识点了点头。

这一下仿佛是个信号，莫弈灿然一笑，云臻心口一跳，暗道不好，便看见莫弈自己伸手一掌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仅存的内力用了十成十。

头盖骨破裂，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莫弈当场毙命。

看到这一幕，云臻久久无言。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这具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除了原主爹之外，就属这位莫长老对原主最好，亲生父母也不过如此了。

所以原主身死，即便得知是莫长老下的手，心中应该也不会怪他吧？

屋中陷入死寂，云臻半晌没有动作，作为莫弈的手下，一众影卫也没有动弹。

按理说，他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人在主人身死后要自裁的，但他们之前又得了命令，以后要誓死效忠少阁主。

但主人死前并没有把这个决定告诉少阁主，所以……他们到底该何去何从？

最后还是影卫首领打破这一僵局：“阁主回归天机阁，内外事务还需您亲自处理，还请阁主节哀！”

云臻被这一声喊回了神，他抹了把这具身体矫情出的眼泪，淡定点头：“说的在理，收拾齐整，速速随我启程。”

一行人整装待发，为首的首领见行走的方向不对，有些迟疑：“阁主，您这是去哪儿？”

这似乎不是回天机阁的路？

云臻淡定开口：“掉头，找男朋友。”

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