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像是想到什么一般,顿了顿,跟他们说。
“对了,下周六我有个画展,在市中心美术馆,你们要是有空,可以来看看。”
谢观澜说完话,从包里拿出两张票根,放在言荇的手边。
江拂鞍点了点头,视线落在桌上的票根,“再说吧。”
谢观澜走后,桌上安静了好一会儿,言荇把勺子拿起来,在草莓阿诺里搅了下,声音轻轻。
“画展,哥要去吗?”
江拂鞍随意道:“到时候再看。”
言荇没有再问,把勺子放下,说:“我去下洗手间。”说完站起来离开了桌子。
言荇回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洗手的时候冲了把脸,额前的碎发湿了几缕,贴在皮肤上。
随后他坐下来,把碗里剩下的甜品吃完了,一口一口吃得很认真,吃完之后他放下勺子,说了句走吧。
江拂鞍站起来,结账,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餐厅。
上了车,言荇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江拂鞍坐在旁边,开口道:“下周六的画展,你想不想去?”
言荇偏过头来,愣了一下,“我?”
“嗯。”
“哥去吗?”
“去。”
言荇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头转窗外,“那我也去。”
江拂鞍看着他后脑勺上翘起来的一小撮头发,伸手过去用指尖把它压平了。
言荇没有动,耳朵尖却慢慢的红了。
江拂鞍收回手,靠在座椅上,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水面映着远处的灯,波光粼粼的。
Alpha闭上眼,没有再说话。
……
画展那天是个阴天,美术馆这栋建筑屹立在市中心,灰色的石墙,高挑的门廊,门口摆着几盆绿植。
谢观澜站在门厅里招呼客人,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腕上戴着一串水晶。
很快,谢观澜便看见江拂鞍和言荇走进来,他往前迎了两步,笑着点了点头,“来了,里面请。”
言荇跟在江拂鞍身后进了美术馆,美术馆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墙上挂着一排画,多是风景和人物,色调偏冷。
不过一会儿,言荇在一幅画前停下来,画的是冬日河岸,枯树,灰白的天空,河面上漂着几片落叶,看着看着,他觉得这幅画很安静,安静中又有点难过。
江拂鞍站在旁边,也在看那幅画,他没说话,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往下一幅走。
言荇跟着他,两个人一前一后,在一幅一幅画之间慢慢挪动。
谢观澜在远处跟别的客人说话,偶尔朝这边看一眼,没有过来打扰。
走到最后一幅画前的时候,言荇停住了。
那幅画挂在角落里,比其他画小一些,画框也是旧的,像是很久以前画的。
画面很简单,一个男孩坐在窗台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窗外是蓝色的天,什么都没有,男孩的脸看不太清楚,他坐在那儿,也不知道是在等什么。
言荇站在那幅画前,看了很久,直到江拂鞍走完了剩下的画折回来找他。
江拂鞍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幅画,他不太懂画,只是那幅画里的男孩让他想起言荇。
想起第一次在江宅见到言荇的时候,少年坐在楼梯口,抱着膝盖,缩在阴影里。
“你喜欢这幅?”江拂鞍问。
言荇点了点头,“他好像在等人。”
江拂鞍没有说话,他不懂那幅画里的人在等什么。
“这幅画是我画的。”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去看,谢观澜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两瓶水,大概是从休息区过来的。
谢观澜把水分别给他们后,视线落在画上,娓娓道来。
“我大学的时候画的,那会儿我在意大利上学,住在一个很小的公寓里,窗户朝北,一年到头见不到什么太阳。冬天的时候我经常坐在窗台上,看外面那条街,对面有个老太太,每天早上会坐在窗边织毛衣。她从来不抬头,但我知道她在,后来她搬走了,窗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言荇听着没有说话,看着那幅画里空荡荡的窗外,觉得那个什么都没有的蓝天,比任何东西都沉。
谢观澜说:“我画这幅画的时候没想什么,就是觉得窗户很大,天很小,其实后来我再看,并觉得那个男孩在等什么,他只是习惯了那个窗户,习惯了一个人待着。”
谢观澜说完看着言荇笑了一下,“你哥说你不爱说话,但我觉得你挺会看的。”
这句话从谢观澜嘴里说出来时,言荇很意外,为什么他们之间还能聊到他?
谢观澜没有多留,说了句慢慢看就走了。
言荇站在原地发愣,整个人呆呆的,江拂鞍上前揽住发愣的他,捏了捏肩膀,“走吧,小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