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磨蹭了多久，裴麟总算大发慈悲似的松开了咬着他唇的牙。许妄感受到他的动作，刚想喘口气，下一秒就发现自己还是想得太美了。

对方的注意力直接从他的唇瓣转移到了脖颈间，先是小心翼翼地在皮肤上试探了一圈，留下些密密麻麻的吻痕。在确认怀里的人并不打算躲闪后，原本点到为止的亲吻渐渐加大了力道，变成了不客气的啃咬。

脖子被吻得发烫也就算了，许妄出门随手套上的羽绒服也被人轻而易举扒下来扔在地板上，那双原本圈在自己腰上的手，开始不安分地顺着衣服下摆往上探，带起了新一阵的酥麻。

“等一下，我还有话没说。”许妄一本正经开口打断。

吻得正投入的裴麟微微抬眼，明显不太高兴：“什么？”

“我们可以谈个恋爱吗？”许妄觉得这种事，还是要有个明确的流程。他认真地抬眸解释，“今天来得太急了，没准备你喜欢的红玫瑰，下次我一定补上……”

“我们不是一直都在谈吗？”黑暗里的裴麟满眼困惑。

两人双双愣住，相视无言。

“从、从什么时候开始谈的？”他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跨年那晚，”裴麟拉下脸，“所以那个吻在你眼里算什么？算我们关系好？”

“不是……”许妄百口莫辩，“但交往这种事不应该从一个正经的仪式开始吗？我们那时候又没有……”

“哦，”裴麟顿了顿，许妄还以为他总算理解了自己的想法，谁知下一秒就被反将一军，“所以你在没和我确定恋爱关系之前，就随便跟我接吻？”

“……”

“原来你喜欢这样……”

“我不是！”许妄奋力纠正，“反正我现在和你正式表白了，你要回应我。”

许妄一急，裴麟反倒不急了。故意看着他笑：“好像诚意不太够。”

“你是说花？我下次给你补好不好，今天除夕夜，实在是没地方找……”

裴麟打断他：“理由不够充分。”

理由不够……难道是想听好话？

“因为你长得好看，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好看，虽然一直没承认，但其实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不够。”

还不够啊……

“因为你成绩好，对我也很好，我发现我已经习惯有你在我身边的日子了。所以，如果你也喜欢和我在一起，我们可以一直这样。”

裴麟耐心十足地盯着他看，固执地摇了摇头：“还是不够。”

怎么会……

许妄心里泛起一丝慌乱，他从没想过自己的表白会接连碰壁。明明裴麟的喜欢向来毫不遮掩，可接连三次的“不够”，难免让人心里七上八下。

但他又想到自己之前也拒绝了裴麟很多次，现在就算是被故意刁难，好像也就只有忍着的份。

他挫败地嘟囔了一句：“只是喜欢你，也不行吗？”

话音刚落，裴麟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俯身再度吻了下来。

昏暗的房间里，周遭万籁俱寂，只剩下缱绻又黏腻的亲吻声在空气里无限放大。

许妄觉得自己浑身发软，仿佛全身所有感官都被尽数剥夺，全世界只剩下身前这个人。

直到此刻，许妄依旧有种不真切的恍惚感。

他真的在和裴麟接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妄的人生里就没有顺遂过一件事。那些他曾经拥有的，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失去。久而久之，他慢慢收起所有期待，不敢奢求拥有，也不敢轻易接纳任何人的靠近，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一无所有。

但裴麟好像不一样。他每次都是例外。

无论什么时候，不管许妄选择向前迈步，还是后退，裴麟似乎永远都守在那个离他最近的位置。

不用他拼命追赶，不用他小心翼翼权衡得失。

这个人永远会固执地告诉他：“朝我靠近吧。”

“或者我去到你身边。”

许妄突然释然了。原来这世间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可以全盘接纳他所有的懦弱、退缩与不完美。

这个吻好像持续了很久，但又好像只在一晃之间就结束了，分开时，两人唇间牵出一缕细碎的银丝。

“这个理由差强人意，但要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又是一个温柔的吻。

“很喜欢你。”

接踵而至的吻层层递进。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很唔……”话音淹没在愈发深沉的亲吻里，两人渐渐沉溺在暧昧氛围中，眼看就要越界，许妄忽然轻轻推开了身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