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局一成不变,连家具都维持着过去的老派,老宅的布局让人生出几分亲切,那容貌发生变化的家人反倒让人恶心。
阔别已久的家人,没有温情的戏码,众人神色各异,对着家里来的“不速之客”。
宋聿珂一来便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同样他也在环顾四周。众人的位子有所变动,最大的变化当属宋屿修。他早早穿戴整齐,打扮得人模狗样坐在靠近老爷子的主位。
今夜老爷子也已坐在桌,难怪进来时奇怪怎么这么安静,原来是有只老虎坐镇。当属他来得最晚,宋聿珂只有嘴上功夫道:“抱歉,来晚了。”
宋康年祥和一笑并不在意,花白的头发衬得老人和蔼,也可以说没了威严少了攻击力,他反倒帮宋聿珂开脱,“晚高峰,从酒店那边来是要堵车。来我这坐吧,我们好久没见了。”
宋聿珂无所谓,向前走去,经过的地方能听见毫不掩饰的嘲弄声,他循声望去,那人也不甘示弱回瞪。
过去宋聿珂是宋家有望的继承人,即便有人看不惯也得掂量掂量,如今宋聿珂只是退出竞争的胆小鬼,是背负债务的失败者,他不再高不可攀却依旧那副姿态,变得更加可恨。
宋聿珂对这种隐藏着羡慕又遮不住嫉妒的眼神习以为常。过去他还会觉得被冒犯回怼,现在,这种无聊把戏根本无法入他眼。
靠近宋康年后,在佣人的服侍下入座。最后一人到齐,晚餐正式开始,宋聿珂得以看清老人状态,他根本没什么胃口,只是不断拉着一个又一个人聊天。
宋聿珂无必要不开口,就算有人套近乎他也自动忽略。新奇的发现是这些晚辈对宋屿修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果说因宋屿修有了权利后大家恍然大悟开始巴结,不太准确,更大原因是宋屿修那温文尔雅的暧昧态度,让人觉得有机可乘,能套近乎。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奉承着男人,后者也保持着不冷不淡的微笑,一一回应长辈同辈的搭话。宋聿珂一听就知道是些没有营养的废话,真让这人帮忙想从男人这讨着好,简直痴人说梦。
又一个话题结束,宋聿珂听到好笑的内容,难得分了个眼神给另一边的远亲,以及余光瞥了眼身旁的宋屿修。从前他就说过宋屿修有进军好莱坞的天分,如今再看完全不遑多让奥斯卡最佳男主。
后者格外敏感,不知是距离过近还是其他,宋聿珂意味不明的眼神被他察觉,他同时暗戳戳用余光回视,对上眼宋聿珂觉得晦气,赶忙收了视线,将注意力重新放在餐盘的食物上。
“听说聿珂这些年在律所工作?”
不知是谁起了个话头,大家开始七嘴八舌谈论宋聿珂近况。
“是在Veritas?”
“我听熟人说年初的时候已经晋升为合伙人了是吧?还是一如既往优秀啊,无论在哪都不需要人操心。”
“你马上也三十了,有结婚的打算吗?我这里倒有好些合适人选。”甚至连说媒的人都出现了。
......
根本不用宋聿珂回答,他们就能将话题聊嗨,也就到了最后还假装问宋聿珂一句,“聿珂,怎么不说话?要是冒犯到你,给你道个歉。”
话说得毫无诚意,宋聿珂反问,“怎么不继续聊了?我还挺好奇,你们打探我生活到哪一步了。”
有人尴尬将目光移向别处,“瞧你这话,这么久没见,只是简单的问候怎么还生气了。”
宋聿珂握着刀叉的手一顿,利器到他手中,想起过去的惨案,不禁让人捏把冷汗。
男人没有更多打算,他继续切割着牛肉,不紧不慢动作优雅,“我过得很好,不用操心,也确实在Veritas工作,要想立遗嘱欢迎找我帮忙,这方面我也认识挺多行家,保证避免财产纠纷。”
“......”这和让他们早点去死有什么区别。
宋言诚在斜对面看宋聿珂一眼,一言不发。
宋屿修听了这话来了兴致勾唇,他好奇问:“那你对ECJU的许可体系那些很了解吗,或者有认识通过NSV的人吗?”
意有所指的对话不单是对宋聿珂能力的打趣,宋屿修说的那些都是进行国际交易聘请律师的条件,结合近期动向,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宋聿珂冷冷回望,还没开口,厚重的声音将其打断,“好了,好好吃顿饭就这么难为你们?”
宋康年开口了,说罢,止不住咳嗽几声,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投以异样眼神。
还是管家走来,提醒老爷今天的药还没吃,最后宋康年以身体不适早早离席,装饰的拐杖如今终于派上用场。
晚餐结束,宋聿珂没有离开,他去了书房,像约定般宋康年已在屋里坐着,另一边的单人沙发还靠着另一人,宋言诚。
见面那刻,宋聿珂就看出宋康年的身体如风中残烛,曾经犀利尖锐的眼睛变得浑浊迟缓,看什么都隔着一层雾。端着茶杯的手,皮肤泛起皱纹塌了下去。
见这一幕,宋聿珂先问出:“您还好吗?”
宋康年弯眼乐呵呵道:“人老了都会有的毛病没什么大不了,你呢,过得如何?”
“挺好的。”
“是吗......”宋康年稍作停顿,谈不上对回答满意与否,“难道还在赌气吗?”
“您认为我当初做的选择是因为我在赌气吗?”
心里打着算盘,宋康年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