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同外人损害纪家利益,这可不是小事。
纪维桢深觉无力。
纪维桢还没等到纪廷渊喊他过去,先得知了纪老夫人来了的消息。
他主动去了房间,房间里纪老夫人面色不虞的坐在床边,潇雨琴闭着眼靠在枕头上,纪廷渊神情严肃的负手站在一旁。
纪维桢进门就看到纪廷渊隐秘的对他摇了摇头,潇雨琴的眼睛睁开看了眼他又闭上,纪老夫人没回头。
纪维桢上前站在纪老夫人的后侧方,微低着头观察情况。
安静的氛围太过奇怪,纪维桢一时不明所以,直到看见了走进来的时絮。
时絮穿着睡衣睡裤,站在那垂眸不语,头发许久未剪遮住了眼,气色比之之前变得有些苍白。
瘦了,在纪家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身体又回到了刚来纪家时的样子,甚至增添了几分虚弱。
纪维桢盯着时絮,忍不住想,怎么瘦了这么多。
纪廷渊和纪老夫人都沉默着没说话,潇雨琴睁开眼,带着两分病气却很沉和的声音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时絮抬起头,消瘦的下半张脸很是明显,嗓音不复以往,低哑的声音出声时让纪维桢以为时絮的嗓子坏了。
“身体还好吗?”
纪维桢愕然,脸上是直白的意外。
纪老夫人握着扶杖的手一紧,犀利的眼神看着潇雨琴。
潇雨琴却激动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纪家有亏待过你吗?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
时絮保持沉默,不再说话。
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其实并不能把纪家怎么样,甚至不会造成什么危机。
严重的是纪家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必须维护家族利益这样听起来有些封建刻板的话是纪家奉行的必要守则。
纪廷渊转过身问时絮,“东西你给了谁?”
“毁尸灭迹还是坐牢,我都接受。”
这是时絮跳过中间所有给的最终态度。
纪廷渊闻言气急,可面对这个还很年轻不亲近的孩子,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压低声音斥责道:“回房间待着!”
纪维桢看着这一切突然想起,那段监控他当时是删了的,除了他自己那留了一份备份,应该是没有第二份的。
纪廷渊看向纪维桢,声音有些沉重道:“维桢,你也出去吧。”
纪维桢从房间出去时已经看不见时絮的人影了,一眼望去,时絮的房间其实挺远,不知道他是怎么走那么快的。
纪维桢回自己的书房处理后续问题,不知道过了多久,纪廷渊发消息让他过去一趟。
出去时看见了方叔,问了一嘴得知纪老夫人十分钟前就已经离开。
书房里,纪廷渊站在窗边,脸上疲态尽显,看见纪维桢进来只是挥了挥手让他随意。
纪廷渊到这个年岁,已经是很果断的人了,看见纪维桢站在桌前没有下一步动作后直接开口,“维桢,这件事我想让你背下来。”
纪维桢手指微动,应声说好。
纪廷渊不急不缓的说:“已经决定要用家法了,三戒尺,跪一晚上。”
纪廷渊眼睛转动,正视纪维桢,道:“大家心里都清楚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只是我和你妈……私心想让你代受罚,无论你怎么样想,这个决定是谁选择的我在这和你说清楚了。”
纪维桢点头表示知道了。
纪廷渊看了会纪维桢,挪开目光看向后院,那里,他和潇雨琴曾坐在地上看时絮蹒跚学步。
身为父亲,因为孩子不是他生下的,所以他对孩子的感情没有潇雨琴多,身为丈夫,让妻子面对这种局面,有他的过错。
纪廷渊沉默了很久,久到纪维桢马上要主动开口离开,可下一秒,纪维桢突然听到纪廷渊问,“维桢,你会怨恨时絮吗?”
纪维桢摇头:“不会。”
纪维桢话音落地,顿了一秒反应过来了什么,又补充道,“永远不会。”
纪廷渊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随口一问,不是让你保证什么。”
“永远这个词太奇怪,如果是人生的永远,那可能很短,也可能很长,太短的话,太过沉重,太长的话,又过于缥缈。”
纪维桢没接话。
纪廷渊忽地叹了口气,说:“当初你的事迟迟没落定,爸他也问了我的意思,我嘛,在这个事上听雨琴的,她呢,那个时候听时絮的。”
纪廷渊看着纪维桢有点疑惑的眼神,心里也也知道为什么,毕竟那个时候时絮还是个四五岁的小娃娃。
“三家,只有我们家是一个孩子,雨琴生下时絮后不愿意接受除时絮外的任何一个孩子,多次拒绝,但我爸问了不止一次,雨琴就想着让时絮决定。”
“如果时絮同意,那就带你回来,如果时絮不同意,那我爸就不能再提这个事,如果时絮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雨琴也会选择拒绝,她不想让任何人分走属于时絮的那份爱。”
纪廷渊来回摩挲着椅背,说:“造化弄人,还没让时絮看眼你的照片选一选就出了事。”
纪廷渊感慨又有些颓然的说:“本来,你们可能会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怎么就成了这样?”
纪廷渊静默良久,挥手让纪维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