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闭上了眼睛。
十几分钟后,那股水声停了,米恩浑身湿漉漉地走了出来,头上顶着一块毛巾,一只手揉来揉去,他拉开厨房的玻璃门,收拾碗碟的时候突然哼起了歌,嘴里嘟囔着这个放这里吧,又兴高采烈地拿起两根筷子敲了敲。
聂时挑了挑眉,他在聂时身边的时候可从不会拿着筷子敲来敲去。
他用指腹轻轻拂过碗沿上印着的小猫咪,“小猫咪小猫咪。”他哼唱着说,指尖点了点猫的头,“我喜欢你。”
聂时的心脏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击中了一般,他不得不放下手机,缓一会儿再看,米恩一个人在屏幕里自言自语,他在玄关上发现了自己上周遗落的耳机仓,站在那里吱哇乱叫地说我的耳机!
他一脸不满地把耳机仓揣进了兜里,还拍了拍自己的口袋。他似乎没发现自己的钥匙不见了。
他在屋里跑来跑去,又打开了电视,调高了音量,却没有一点要看的意思,只是掏出手机,低头抿着嘴滑来滑去,他现在看起来忽然没那么开心了,聂时跟着担心起来,直到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米恩的信息。
米恩:?
聂时的心跳停了一拍,手机在他掌心一松,差点滑落下去,他慌乱地重新抓稳,盯着那条消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
问号的上一条还是知道了先生,相比之下显得格外刺眼,他不知道米恩是想问他为什么跑走,还是为什么要咬那么用力,或者为什么不回来,今晚还回不回来,还是说这几个意思都有。
他歉疚地看着屏幕里的米恩,他在等他的消息。
聂时也不知道今晚还回不回去。
考虑到今天发生的一切,也许不见面才是对两人而言更好的选择。
他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不用等我
“过分!”屏幕里的米恩说,低头瞪着自己的手机。
聂时没想到他对这个回答这么不满,难道米恩更希望他回去吗?他有些茫然地看着米恩,米恩恶狠狠打了沙发上抱枕一拳,捶得抱枕中间凹陷下去,聂时轻轻倒吸一口气,他气呼呼地踢开卧室的门,消失在了聂时的视野中。
…聂时今晚可能要睡在车里了。
他握着手机,默默看着那个凹陷的抱枕,向后靠在了座椅上。
给浴室加装监控是变态才会做的事,但是给卧室加装监控,听起来好像没那么糟糕?
聂时并不是一个多道德高尚的人,他父母也不是什么好榜样,当他想做什么事的时候,只要放在父母身上对比一下,就能放心去做了,再说装监控并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事。
他想看见米恩。
像是回应他心中所想般,卧室的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米恩又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满怀都是聂时的衣服,几乎要看不见他的脸,聂时又惊又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拿这么多自己的衣服。
他把那些衣服一股脑地扔在了沙发上,又回屋里找了一些,随手扔在这些衣服的上面,像是要把聂时的东西收拾打包,然后把聂时赶走一样。
他不能赶走聂时。那是聂时的家。
他来回了几趟,直到那些衣服铺满了整个沙发,可要是他真的想赶走聂时……聂时也不会反抗他,这套房子可以留给他,只要他愿意和聂时签一辈子合约。
他再次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身上忽然多了一件聂时的长袖,他跳到沙发上,将刚刚砸扁的抱枕拍平,扯过一件聂时的衣服嗅着,然后抱在怀里,又珍惜地嗅了一小下,像是不希望这股气味散得太快,聂时不自觉屏住了呼吸,愣愣地看着他。
他开始把衣服一件件铺在抱枕上,在周围搭出一个小小的巢穴,钻进去把脸埋在衣服堆里,像只猫一样弓起腰,哼哼唧唧地蹭着。
他蹭得很小心,仿佛不想把巢穴弄乱,但很快他就像无法克制一样扯过那些衣服抱在胸前、裹在身上,脸颊埋在一件衣服的肩章上蹭来蹭去,头发乱成一团。
聂时好想扑在他身上,想睡在他身边,想亲他抱他好好爱他。
忽然之间,他们分开的每一秒都让人如此难以忍受,他迫切地想回到米恩身边,米恩属于他,他也属于米恩。
他一脚踢开车门,朝着家的方向跑去,幸好家里的门用密码也能打开,他在门口输了两遍都没输对,手一直微微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又一口气,心脏还是跳得厉害。
屋内,电视还开着,但是已经调成了静音,所有的灯都关上了,只剩下荧幕上的光静静地投在米恩身上。
米恩刚刚睡着,他的脸颊还贴在一件衣服上,左手紧紧地攥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