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打算偷溜出来逛一圈就回去,没打算撞见应霜易。
治罪?
好想大声说一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林雪安瞪圆眼,气势很足,下一刻苦着脸道歉:“听师兄的。”
他不敢,也的确不是欲加之罪。
这时候又乖了。
应霜易面无表情,长指松开手腕,并没有被林雪安这副模样所蛊惑。
“擅会装乖。”
“装乖?”
林雪安仰起脸,雪白的小脸充满疑惑,他的睫毛又密又翘,拢住剔透的瞳仁倒映出颀长的身影,这身庄重严肃的剑修袍穿在他身上倒显得有些不正经。
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在装傻充愣,该罚的还是要罚。
按苍青山门规,禁闭期间私自出逃要丢去惩戒堂跪上三日,罚抄经书。
“太轻了。”
跪惩戒堂对于林雪安而言,并不能让他长记性。
应霜易些许出神,一挥手林雪安右手出现一个红色的项圈。
项圈缩小,逐渐变为手镯。
林雪安想用手去碰,那手镯消失不见,藏进了他的皮肤里。
“覆芫。”
又是这个熟悉的法器。
“从现在开始,你必须离我三米之内。”应霜易嗓音寒凉,唇角勾出一抹笑意:“如若乱跑超过三米,后果自负。”
喜欢乱跑,便好好治一治。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游廊尽头。
林雪安怔在原地,还在消化他的话语。
忽地,他感到丹田一阵燥热,仿若有一枚滚烫的原石在里面四处冲撞。
连忙追上去,那股燥意在他离应霜易越来越近时得到缓解。
方才所说竟是真的!
林雪安苦兮兮跟上应霜易的步伐。
应霜易要去校场巡视,林雪安要跟着。
巡视完去拜见仙尊,林雪安也要跟着。
拜见完师尊去看师弟师妹们练功,林雪安还要跟着。
林雪安竟不知成为大师兄会那么累,事事亲为。
在淮溪县,官职越大的人往往越轻松,那些个县令生活有奴仆服侍,办案靠下属,连出行都靠人抬轿,只需要开个金口,盖个章就可,让林雪安一个书童好生羡慕。
苍青山不是,境界低被分去做杂役,境界高有境界高的任务。
去校场巡视就要大半天,林雪安有些想回去看仓库了。
也不知道他离开这几天,小鹦有没有饿着,能不能找到他在柜子底下放的糕点点心。
“师叔。”应霜易脚步停下。
云逸从容地摇着花碟扇,神清气爽:“欸。”
“你这是去拜见你师尊?”
“正是。”
“那你来的不巧,”云逸指了指后头玄景府邸,意思是自己刚从里面出来:“你师尊不在。不知道又躲到哪里去闭关了。
“你们修无情道的,就是矫情。”
不会对师尊的任何做法颇有微词,应霜易自动屏蔽后面半句话。
“如此那我便下回来,告辞。”
“等等。”云逸绕到应霜易面前,道:“扬明剑派的宗主带了一个小孩来拜见我,说那小孩是为你来的,要跟你切磋切磋。择日不如撞日,此刻如何?”
“小孩?”应霜易不屑一顾,“不如何。”
“你不要瞧不起人家啊,我测过了,那小孩修为仅比你低半个层次,实力不可小觑。”云逸煽风点火道,“况且他才刚及冠,大有可为,日后超过你也未尝不是不可能。”
“小朋友,你转门派啦?”
林雪安脸往衣领里缩了缩,吃一堑长一智,他不说话往应霜易身后藏去,只露出一只眼睛偷瞄。
应霜易侧眸,默许了师弟的行为。
“可惜了,半个境界天壤之别,希望他有生之年能过宗师境。”
这话说的不错,境界越高越难突破,宗师上面是大乘期,应霜易少年便已经至宗师境,是难得一遇的少年宗师。但从宗师到大乘花了近十年。
云逸不达目的不罢休,激将法用过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人家千里迢迢赶来就为了见檀郎一面,这么一点小小的心愿你怎么忍心拒绝,那是一个少年的拳拳赤子之心!若是他经你点化,日后成为大宗师,不失为一件美谈!”
应霜易:“......”
“杨宗主许诺了师叔何事?”
一不小心被看穿了。
云逸嘿嘿笑,桃花眼潋滟:“扬明剑派近日不是收了一个半人高的夜明珠嘛。”
应霜易不信,“既然如此珍贵,一场切磋怎么换的来。”
“呆。”云逸神神秘秘晃指,“本尊看一眼便能复刻出一模一样的出来,忘记本尊是修什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