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很好的人未必就能遇到另一个很好的人。”汪北肆戳了戳办公桌上的马克杯，话锋一转，“我可不是个好人，某种程度上说我还是个特别自私的人，而且我都在这里待了十五年了，生前年龄加起来都是三十多的人了，怎么能诱拐小孩呢。”

葛纪纹无聊地摆弄着大衣边缘，冷笑一声说道：“为了保护玩家而创立的攻略组的老大都不是个好人，那还有谁是好人？”

“你们怎么总是说错啊。”汪北肆无奈地摇头，半个身子都几乎趴在桌子上，声音压在手臂里，显得闷闷的，“我是代理组长，攻略组的最高领导人一直都不是我。”

“那个乔佳？”葛纪纹满不在乎地问道，“她究竟是谁啊？”

“真正创建攻略组的人，她才是个真正善良的人。”汪北肆侧着脑袋，目光移动到马克杯旁边的相框上，相框背对着葛纪纹，但葛纪纹能猜到那个相框里大概率就是乔佳的照片。

“她还活着吗？”

“只要攻略组存在一天，她就永远活着。”

那大概率就是死了。葛纪纹暗暗地想。

“那……”葛纪纹还想再问点关于新年模式的问题，刚说出一个字就被汪北肆打断。

“你这人怎么这么八卦啊？”汪北肆一手拄着脸，“你今天就赖我这儿不走了啊？”

葛纪纹：“你送我一个全程通报，我还你一个实时定位很公平。再说了有新年模式在，现在应该没有人敢随意靠近你。我可不多留，等两个六小时定位结束我就走。”

“送一个不够还要送两个。”汪北肆嘀嘀咕咕地抱怨。

“一个两个没差别，我就是不太想让你太好过。”葛纪纹耸了耸肩。

汪北肆撇撇嘴：“真是讨人厌的脾气，这也能交到男朋友？”

“你怎么知道？”葛纪纹目光凛冽，他和万子嘉确认关系也不过几个小时前，汪北肆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至于这种事都能知道。

“清城能什么都跟你说，当然也能什么都跟我说，我和他认识的可比你久。”汪北肆眼睛都不眨直接就把喻清城给卖了。

葛纪纹眉头一抽，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不过他确实说不了什么，喻清城确实跟他透露过不少关于汪北肆和攻略组的事，还有各种诺瓦城的隐藏规则，不然他也不能刚来诺瓦城一年半就知道这么多。

喻清城和汪北肆私交不错，葛纪纹交个男朋友这种不算私密的事喻清城和汪北肆吐槽吐槽也合理。

“反正现在你也不走，闲得没事和我讲讲你怎么追上的呗。”汪北肆直起身子，一脸八卦。

“我还以为你神通广大，上天入地没有不知道的事。”葛纪纹阴阳道，算是变相拒绝。

汪北肆也听出葛纪纹不想和他讲，于是干脆作罢：“这不一样，感情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了。”

“那你呢？”葛纪纹反客为主。

汪北肆靠在椅背上，白色棒球帽遮住了他大部分的神情，他的头轻轻向一边歪去，就在葛纪纹以为汪北肆不会再回答他时，一道很轻的声音飘过冷色的灯光传到他的耳边。

“想靠爱束缚住一个人未免也太自私了。”

葛纪纹没等到第二个定位触发就离开了攻略组。

他来见汪北肆，除了想从他那里套出点新年模式的信息，还想问问他关于有参与副本但未死亡的玩家在自己所在轮次副本结束后仍然留在副本中的问题。

顾九在副本里见到的那个老妇人已经确认玩家无误，如果车票真的出自那些留在副本里的玩家，那是否有方法去确认这些存在其他玩家的副本，如果有，那找到下一张车票的概率就大了很多。

顾九对此并不知情，喻清城含含糊糊也说不太清楚，葛纪纹想，如果诺瓦城真要选出一个人有可能知道这件事，那只能是汪北肆了。

不过可惜，每当葛纪纹想把话题往新年模式和存货玩家这两个方向上引导的时候，都会被汪北肆第一时间察觉并轻而易举地岔开，两人就这样醉翁之意不在酒地聊了一堆闲话，硬是一点信息都没套出来。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汪北肆确实是知道点什么的。

葛纪纹本来也没打算直接在这里待到第二天，见什么话也没套出来干脆先行离开，现在已是深夜，他的第一次六小时定位已经触发，但碍于新年模式的规定，目前没人想去试蹲守攻略组会不会被判定，于是葛纪纹从攻略组出来的时候，迎接他的只有冬日的寒风。

雪已经下得很大，路面上有薄薄的一层积雪覆盖，葛纪纹在中心区的房子离这里不远，葛纪纹踱步在大道上，呼出的冷气团聚成白雾又消散，昏黄的路灯下雪花铺成一帐帷幕，又像神的目光，让世间一切踪迹无处遁形。

攻略组周围没人监视汪北肆，但葛纪纹中心区B719的房子周围倒有人看着，葛纪纹简单扫视了一圈，大概发现了四五个人，葛纪纹没管他们，开了房门走回屋子里。

屋子里的各种摆设和之前一样，应该没人溜进来过，屋子和外面一个温度，诺瓦城才不管他们会不会冻死，想要取暖就只能掏诺瓦币买供暖设施。

葛纪纹攥了攥已经冻僵的手，活动出一根手指打开了电暖的开关，他坐在床边缓了会儿冻得有些僵硬的身体，从衣柜里挑了两套比较厚的衣服装进袋子里，又从衣柜的最隐蔽的地方摸出来一个白色的盒子。

那是枚戒指，戒尾处刻着一个G，和他手上那枚是一个款式。

这是他很早就买下的戒指，早到他成年后见到万子嘉的第一面，早到那个，他除了万子嘉已经再也看不到其他人的时刻。

那个刻着“W”的戒指一直被葛纪纹戴在手上从来没摘下来过，他存着私心，将他们的姓氏刻在对方的戒指上，从此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两个灵魂相互依靠。

盒子里的戒指被他藏了很久，就像那段静水流深的爱情，葛纪纹原本做好了将它埋得更深的准备，不过幸得老天眷顾，这枚戒指，能有幸窥见还未结束的曦光。

如今情愫衷肠有了结果，这枚戒指也该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