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渔夫无奈地避开風雷勤的每个招数,船身摇晃激起海水波纹,布鞋轻点船桨,简单地立在上面:“風雷勤,休要过度试探。”
風雷勤冷冷道:“我南海有您这么尊大神,实乃是我们的荣幸!”
早些年有的是邪神占领正统神庙,他的龙王庙差点被个野龙改成乱七八糟的许愿庙。
当然,風雷勤用了些法子揭穿了那条龙。
老渔夫在南海多年没有闹事,看似帮了忙,谁知是不是和祝翼一样蛰伏,等着哪天将龙族完整地屠戮。
“老朽无心插手三界任何事,龙王若觉得老朽碍眼,我这就带着家人离开。”老渔夫手中的白色渔网在月光出现时化为活物,笼住挥之不去的妖气,将其净化好,用来滋补船上的精灵。
風雷勤猜不到他的身份,唯一能断定的是他来自龙族。
老渔夫道:“与其知道我是谁,不如想想鱼贩子为何没有消失。”
風雷勤问道:“您是端木龙族?”
三界龙族高龄的龙就那么几条,全部来自風氏龙族,从不问世事的是端木龙族,他们生活在离天界最近的聿海。
聿海是神族和仙族常去游玩的海洋,那边留着很多稀奇古怪的传说。
老渔夫眯着满是皱纹的丹凤眼:“尊驾最好想想龙族存亡重要些。”
風雷勤不依不饶:“你来南海总归是有没处理好的事,本王或许能帮你。”
老渔夫静等银月出现:“風氏龙族被杀的仅剩你们,你先自保,再来跟老朽说这些。”
風雷勤:“……”
上古神明都是这么大口气?
老渔夫修好白色渔网,道:“前辈遗留的祸端就拜托你们出出力了。”
風雷勤道:“好的。”
这是自己惹不起的龙。
仅仅是过了五个回合,他的身体感到吃不消。
老渔夫隐去眼中的深沉,拿着湖光灯笼回了家,心道这南海必须要待下去,直到我的事了却为止。
海上明月照風雷勤疑惑的神情,看到女儿从海浪现身:“那老渔夫是龙族。”
絮渔对目睹的较量表示肯定:“孩儿多次在海上遇见他,他那张白色渔网不是凡品。”
年少时,她偷听老渔夫讲故事,岸上灵气充沛,只当是南海本身的灵气,仔细想,应该是老渔夫自带的。渔村大都是凡人,喜欢修炼的人不多,有名头的是陌砚谦,他成立砚喜宗后,甚少出现在渔村。
养育他的亲人不在,再留渔村是触景伤怀。
風雷勤拉着她去南海龙宫:“爹爹险些打不过他。”
絮渔道:“海蛇帮爹爹熬点补汤。”
風雷勤道:“都去睡吧,我也该琢磨下他来自哪个龙族。”
众海族由絮渔带领离开。
絮渔步入寝宫幻境结界里,枼鸢放出去的人没找到南七音,很多事情的消息变得渺茫,地府镇压妖魔,惶恐被这群家伙过早知初代天帝的神魂,是以封锁任何神明下凡历劫的通道,直接让天界单独准备一个渡劫的好去处。
此法是能够杜绝鱼贩子的阴谋,初代天帝归位后将会变得强大,那主谋心急地捕捉他的身份,是怕变得形神俱灭。
外界传言初代天帝也是这么个下场,可看天界和鱼贩子的态度,证明他还有一线复活的可能,他活了,幕后之人必然会慌了心神。
花房里有永不凋谢的海花,哄人高兴的新奇玩意。
絮渔吻闻着鲛绡的气息,想到南七音,想到那个神情冷漠的修士,身体产生情动,躺在花床上呢喃:“你究竟是不是驸马?”
为何猜到那修士知道自己在泉客做的事,会羞涩,会兴奋?
絮渔抬起腿,没再探下去。
她从衣柜里找到那件被南七音揶揄过的裙子,放在身边抱着闭眼入睡,她要争取到无上神界的道行,做和驸马实力相当的妻子,南海未来的王。
梦里,絮渔化成流水,取水的人是她日思夜想的驸马。
驸马每个举让透明的水花生起激颤,奔流于那把常年握剑的手。
絮渔流着清泪,为发泄离别之苦,狠狠地用水压将人淹没在自己的世界中,相拥发抖的躯体。
“呼……”
居然是梦?
絮渔触碰狼狈的床面,枕头上的海花被她抓得破碎,花瓣沾着水珠,是她梦中把这个当成了驸马的肩膀,变成这副样子。
她将裙子套在发热的身体:“你何时回来?”
花房里有哭声般的低吟,热气暖了被窝。
絮渔头上的汗水低落在鲛珠表层,再次听南七音的声音,指尖飞快摘花,水滴溅到鲛绡裙,不知疲惫地重复这些旖旎的画面,祈祷爱人能早点知晓她心里的苦闷与渴求。
神魂契印安静异常。
絮渔失落地停手,栗色桃花眸里幽怨地望向裙摆:“果然加了封印。”
海花攀上床。
絮渔心底的情欲之火淡了几分:“我要找到你,让你亲自解开封印。在这个地方索取离别的补偿。”
海花转到床头盛开,无意识地释放芬芳。
絮渔躬起没放松的身体,良久舒缓地放下:“驸马,你一定在想怎么回我的身边,对吧?”
她不记得这二十年问过多少次同样的问题,相信驸马有一天会正面回答。
泉客夜空群星灿烂,渔民们得知这儿有些海族生活,佯装不知,忙着手头的事,自然地跟路过的人形海族打交道。
南七音的房子里封着结界,谢绝见客。
沐浴后,她躺在满是糖果气息的床上入睡,身体里的崽崽和她都喜欢嗜甜,晌午吃了几颗,身体的灵气变成甜味。
入睡时没做梦,颈间的神魂契印封印动了动。
热流倾泄包围着她的身心。
南七音抱着被子发抖,指尖老实地固定在被面:“公主……”
公主在幻境结界?
南七音脸色绯红地下床,脚踝的水落在地砖形成一道道水痕。
她在镜子前低声道:“我也很想你啊,公主。”
神魂契印滚烫到南七音雪白的心口,她将镜子里的影子一分为二,另一个是娇俏的絮渔喊她:“音音。”
南七音心有悸动着,快沉沦的关键打散幻影:“不可。”
星光熠熠的夜里,南七音难耐地在床上抱着能抱的东西,与远在南海寝宫的絮渔同时颤抖了一整宿,任由那潮水忽高忽低。
斗转星移之间的空隙,到了八十年后。
北星城所有的消息汇向南海龙宫,枼鸢召集留守在那儿的族人,将卷轴奉给絮渔,此时的她有了王者风范,修为到达清神期。
絮渔道:“西海的渊藏城有大量龙珠和龙骨出售,我已派人阻止,若是龙族的遗骨,务必将它们带到嵌海安葬。”
枼鸢传令。
海星精扭着吃胖的腰:“公主,北星城是有一颗龙珠,是住在东海苍息的了,他身体亏损得不行,可否取走还给他?”
絮渔道:“我前些年问过他,他不肯拿走。”
海星精将風东易的信呈上去:“东海龙王让我等转达给您,纵使苍息爱着那凡人女子,这都一百年了,那女子兴许投了胎,忘了他。”
絮渔凭着龙族对龙族的亲近之力,去感知苍息那颗遗失许久的龙珠:“龙珠在北星城王宫里,那里的王还活着。”
海星精不屑道:“没有那些修士辛苦炼丹,他能活下去才怪。”
絮渔灵台被陌生浊气干扰,桃花眸里的温柔退开:“那女子也没死。”
海星精:“不会是我想的那样?”
那凡人欺骗苍息的感情和龙珠,是想给她自己和王续命!
絮渔抵挡着浊气:“我随父王去趟天界,路过东海再问问他,他若不要,我们抢龙珠反而不合理。”
海星精挺起圆滚滚的肚子:“痴情到过头了。”
像公主和驸马两情相悦的闹矛盾,再经历些大事件,旁人会被感动到泪淹四海,而苍息傻乎乎地不忍心伤害那女子,将对方视作比龙珠更重要的东西。
海星精唉声抱怨:“我不能再吃海参了,都怪曲曲把我喂胖了,不好意思陪公主到处走。”
十万金币失之交臂,实在让她心痛!
絮渔换了身正式的衣着:“你们成亲后,他对你挺好的。”
一百年了。
寝宫的海族们成亲的成亲,做将军,做先锋,做天界闲职的都有,黑鳞鲛人族因南七音和荆好汐,对南海少了点客气。
简默凌见到絮渔也是很淡漠的态度,誓死守着南七音行踪的秘密。
海水的蓝白光芒落在絮渔鲛珠发冠上,她摩挲鲛珠耳钉,看向否认车曲心意的海星精,道:“星,你乖乖的守着南海。”
海星精哭道:“公主您要平安!找驸马倒不用着急巡海,我拖着海蛇姐姐,珊珊出行!”
絮渔备好天界需要的物品:“有时间我亲自巡海,顺便处理北星城的事。”
姑姑的龙骨和龙珠若在那里,肯定会有鱼贩子肆意宣扬。
现在没有动静,是在为所谓的压轴铺垫。
絮渔想象到继位后会有更棘手的事,她将对驸马的思念压在心底,每次外出要见到驸马多心情更加急切,不管是一百年,还是一万年,她都不愿意放弃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