鹦鹉挺起胸膛,鸟嘴一张,一串叽里咕噜的话冒了出来:“云云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像云云这样的美男子,明州城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呢。”
江逐云惊讶地张大嘴:“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
他可没教过它这些。
鹦鹉歪了歪头。
江逐云似有所感,回头正好见到一个喜气洋洋的大娘推门而入,豪爽的笑声回荡在整个院子上空:“小公子,今儿个我是受赵家员外之托来的……”
又来了。
江逐云抚额。
这是明州城里有名的媒婆,他在明州待了一个月,她至少上门说了十次亲事了。
他是想谈恋爱,可不想一上来就结婚啊!更别说他连这些人家的姑娘都没见过,只看到一张画像。
江逐云直接拒绝了:“不好意思,王大娘,我暂时没有跟别家姑娘成亲的打算。”
“别急呀!”王媒婆扭着圆滚滚的身子,走到江逐云面前,摇着手中团扇笑吟吟轻敲江逐云手臂,“今儿个可不是哪家姑娘,是赵员外向你求亲。”
江逐云:“啊???”
江逐云人都傻了。
大盛不是没有男男成婚的风俗吗?
“赵员外自打数日前在天香阁看了小公子一眼,便对小公子情根深种,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人都瘦了一大圈,可怜呐。”王媒婆绘声绘色地讲着,见眼前人没有什么反应,她抬起团扇遮住嘴巴低声道,“赵员外可是明州最有钱的富商,嫁给他,你这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江逐云更加无语了。
论有钱,谁能比得上贺兰随啊。
江逐云假笑一声:“不必了,我自己有钱。请你转告赵员外,我不喜欢男人。”
王媒婆还想说什么,江逐云脸色微冷:“赵四,送客。”
“请吧。”赵四礼貌将王媒婆请出院子。
捂在江逐云掌心许久的葡萄咕噜噜滚到鸟笼里,他一屁股坐在院中石凳上,双手捧着脸,神色郁郁。
“怎么了,小阿云?”宿千钩探头过来。
江逐云抬起脸,伸手挡住落在眼前的日光,郁闷道:“为什么总是有男的喜欢我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像你这样的美人,自然很容易俘获男人的心。”
“哦就是因为脸呗。”江逐云按了按自己的脸蛋,戳出一个浅浅的小窝。
宿千钩:“人嘛,就是这样肤浅的东西。”
江逐云苦恼:“怎么就没人看见我美丽的心灵呢?”
“那你也得给人家机会不是?这阵子那么多人向你示好,你谁也没搭理呀。小阿云,你是不是在给我徒弟守身呢?”宿千钩不怀好意地笑着。
“咳咳……”江逐云被自己口水呛住了,满脸通红,“宿千钩,你胡说什么呢!”
宿千钩:“不是就不是呗,你脸红什么?”
江逐云:“……大哥我是被呛着了好吗?”
不想搭理宿千钩了,跟他说话总是会被气到,江逐云跑到一边去晒桂花了。
不久,李婶的饭做好了,四人围在小院的石桌前吃饭。
阳光落在江逐云脸侧,照出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刚吃了好几片麻辣脍,他的嘴巴红彤彤的,微微有点肿。
隐在暗处的目光变得更沉。
吃过饭后,江逐云照例提着鸟笼去外面巷子里转悠消食。
宿千钩纵身跃上枝繁叶茂的大榕树,在树间寻到一道黑影,他十分不解:“你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躲躲藏藏像一只老鼠。”
“他不想看见我。”
宿千钩追问:“你怎么知道?”
顿了顿,那人拨开树叶,露出一张江逐云极为熟悉的面孔。
正是寻来江南的贺兰随。
贺兰随沉声道:“我要他自己回到京城,回到我身边。”
宿千钩摇头:“搞不懂你们小年轻。”
贺兰随:“阿云的病好了?”
宿千钩:“不清楚,我这一路没见他发过病。”
贺兰随轻吸一口气,道:“我将圣手医仙也带来了明州,他过几日便到,届时你将他带来府中,让他为阿云诊脉。”
宿千钩撩了撩眼皮,以示同意。
贺兰随心神动荡。
若阿云的病当真痊愈了,那他是不是便不会只剩一年了……
贺兰随目光穿过层层绿叶,望向附近巷子里的少年人,他提着鸟笼,正跟一个褐衣男子说话。
那男子落在江逐云身上的眼神躲躲闪闪,显然是对他有别的心思。
贺兰随脸色微变。
……
半个时辰后,江逐云溜达着回来了。
“困了,午睡一会儿。”他抬手将鸟笼挂在檐下,进了卧房。
没过多久,江逐云再一次不省人事了。
贺兰随坐在床边,沉沉的目光盯着昏睡中的人,声音森冷:“到处招蜂引蝶,真该把你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