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阕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不沉溺于去看宁泱的脸,以至于忘了正事:“我去泡茶。”
他转身去烧水泡茶,茶叶还是上次的土茶,程阕专门往里兑了点牛奶,又调了两勺蜂蜜,做成自制奶茶。
宁泱喝了一口,就朝程阕竖起了大拇指:“好喝!”
有饮品店那味了。
程阕在宁泱对面坐了下来,两人隔着小茶几,喝着饮料,吃着桌上的点心,总算进入了正题:
“阿泱,猜猜看,派人跟踪你的是什么人。”
宁泱想了想,道:“跟恒楚有关?是不是你和我爸最近得罪的人多了,有人想要通过教训我,来给你们提个醒?”
程阕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完全对,你可以把对方的目标再降一下。”
宁泱听得有些迷糊,如果不是有深仇大恨,谁愿意冒着进去的风险去干这种踩法律底线的事?
他看向程阕,就见程阕淡定地端着杯子,喝了一口自制奶茶。
宁泱顿时脑袋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不会是因为宗朝吧?有人为了帮宗朝出口气,找上我了?”
程阕放下杯子,给宁泱鼓了鼓掌:“阿泱真聪明,一点就通。”
“这是哪个大冤种啊!”宁泱都无语了。
宗朝是什么魅魔转世吗,被宁爸和程秘书联手围剿,在国内待不下去,跑到国外后,高三几个班级借着春游的机会集体跑去看宗朝。这也就罢了,关键是,人在国外,居然还不消停,还要雇人来跟踪自己!
就为了给宗朝出口气?
“还有更炸裂的。”程阕道,“你再猜猜,是谁将这个信息偷偷提供给我们的?”
宁泱这会儿脑袋清醒得很,他迅速分析了一通,谁有可能在这个行为背后获利,于是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程阕:“通风报信的人,是宗朝本人?”
程阕赞赏地点了点头。
“据我猜测,背后出钱雇佣的人,是看到了宗朝的朋友圈后,一时气氛,替他打抱不平,想要为他出头,冲动之下做了这件事的。”程阕说。
宁泱难以置信:“他这,这不就是钓鱼执法吗?”
剧情太过魔幻,以至于宁泱说话都结巴了。
宁泱能理解,商战输了之后,宗家的日子不好过,宗朝也被打压怕了,所以想对恒楚释放出和解的善意。
但是,你拿别人对你的关心来当投名状,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事要是被对方得知,得多让人寒心。
虽说对方的人品和行为并不值得褒扬,但他为了宗朝的心还是真诚的,这份真心却被宗朝利用了个彻底。
想想也挺唏嘘。
宁泱望向程阕:“那你打算怎么做?”
程阕垂眸摆弄几下自己的手机:“我不会因为宗朝的投名状而打算发过他。”
他将手机摆在桌面,声音外放,朝接通了信号的对面的人说:
“证据你也看到了,还不打算接受自己被宗朝背后捅刀的事实吗?”
宁泱紧盯着程阕的手机,想知道对方是个什么反应。
对方沉默几秒,才沙哑道:“接不接受事实又能如何,都被你们抓到马脚了,我回去就可能被退学。”
“也不一定要退学。”程阕淡定道,“毕竟你雇佣的人只是跟踪了阿泱一天,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我们可以不予追究。”
对方冷笑:“但你肯定有别的条件。”
程阕:“对,我给你一次机会,把你想对阿泱做的事情,全部对宗朝再做一遍。你做到了,我们既往不咎;做不到,春游就是你在兰因留下的最后一个脚印。”
对方:“……”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宗朝出卖的时候,可不带半点犹豫的。”程阕既强势,又循循善诱地说,“比起被偶像背后插刀,偶像人设崩塌才是最不可接受的吧?现在的宗朝,和你想象中那个无辜、善良、富有人格魅力的宗朝,是同一个人吗?”
“艹!”对方因程阕的话而破防,持续输出了一分半钟的国粹,最后咬牙切齿地说,“行,我不会放过宗朝的!”
通话结束,程阕没急着收回手机,而是第一时间看着宁泱道:“这就是我处理这件事的手段,我不管对方要怎么对待宗朝,我都不会轻易原谅、放过宗朝的。”
哪怕宗朝给他通风报信。
宗朝过于傲慢,以为自己放下-身段求饶,就能让事情翻篇。
没那么简单。
程阕永远不会忘记宁泱昏迷躺在病房时的画面,那天他吓得心脏都快骤停了,心疼得要死。
宁泱想了想,道:“我觉得你没做错,这就叫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挺好的。”
宁泱真不觉得程阕的做法有什么问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整个事件都是宗朝策划的,那有什么后果,也该宗朝自己担着才对。
“你就为了这个,担心会扣印象分啊?”宁泱盯着程阕,忍不住轻笑一下。
程阕跟着勾了勾嘴角,道:“宗朝曾说我是护食的狗,他说对了,我不仅护食,还很记仇。”
野狗哪有不报复的。
宁泱看到程阕眼底一闪而过的锋利,冷不丁想起他以前看过的一个新闻。
说是一条流浪狗被个小车司机轧断了腿,后来它跋山涉水跑了一百多公里,找到了那个司机,咬断了司机的腿。
当时社会舆论争得激烈,有人要严厉处死乱咬人的流浪狗。
但也有人为狗说话,认为它不是乱咬人,它只是在报仇。
狗狗不会说人话,无法为自己报警,只好自己为自己报仇,除了司机以外,它没咬过第二个人。
宁泱有点忘了最后那条流浪狗的结局了,想了想,才惊觉自己思维发散得有些远。
他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怎么一不小心,又把程阕给狗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