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山一把掀开帐篷帘子出来的时候差点儿把刚准备上前来的张扬撞飞出去。
“操。”张扬后退一步，对上周霆山的眼神，诧异地把人上下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他手里紧攥的手机上，“干什么你，大早上的。”
“赵逍呢？”周霆山目光扫了扫四周，锁定另一头的一个身影，不等张扬回答大步上前。
“欸！”
张扬跟上去。
赵逍也注意到周霆山的异样，吐掉嘴里的泡沫，擦擦嘴巴站直身体：“怎么了？”
“书文安过来了，下午两点到。”周霆山言简意赅，不等赵逍反应追上来的张扬先尖叫一声。
“书老师过来了！”
张扬一嗓子把一边几人的目光都嚎过来。
赵逍也愣了下，抹一把脸，还算淡定：“你要去接他？”
“那肯定得接啊！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书老师怎么找得到！”张扬嚷嚷，嚷完看向周霆山。
周霆山停顿，举起手机：“听见了吗宝贝儿，我来接你。”
“……”话筒里一阵沉默。
张扬瞪眼，周霆山静静瞥过张扬，张扬刚想跳上来跟周霆山抢手机，被赵逍一个眼疾手快拽住衣领，夹在胳膊底下拖走了。
“书老师早上好啊！书老师你什么时候到我来接你！书老师下飞机了帮我带点儿呜呜……”张扬被赵逍捂住嘴巴，挣扎的声音渐渐远去。
天刚微亮，草原上还吹着瑟瑟凉风，刮得人脸皮阵阵发紧，周霆山背过身，背对着风，旁边投来几道探究的目光，他全当看不见。
“今天没什么工作了，顶多出去溜一圈看看还有没有更合适的镜头。”周霆山态度坚决，刚才张扬那句话点醒了他，这地方太偏，大巴都没有直达的，他怎么放心让书文安一个人找过来。
“太远了。”接不接这个话题书文安跟周霆山刚在帐篷里就掰扯了一圈，书文安才知道周霆山这地方开去他降落的机场需要六七个小时的车程，比他们去邻市还远。
“不远宝贝儿，我现在出发就刚好，这边你不熟悉，自己找车过来太麻烦了，我之前都是赵逍喊人来接的。”周霆山坚持。
“那让赵逍也叫人来接我吧。”
“不，你是我的人。”
“咳咳！”一边偷听的光头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他捏着漱口的茶杯不可置信地看了周霆山一眼，摇摇头溜在一边，顶着周霆山仿佛要杀人的视线，叮铃哐当地手里的牙刷掏干净，转过身逃走了。
周霆山淡淡收回目光，对着话筒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容置喙：“我来接你。”
“……”
“乖。”
书文安妥协了。
“开车小心，我多等一会儿也没关系，你不要着急。”他叮嘱。
“好。”周霆山语气软下去，“等我，乖宝贝儿。”
“嗯。”
周霆山简单收拾好自己，重新找到赵逍，赵逍正跟甲方那边派来的两个监工坐在一起讨论什么，等周霆山走近，几个人都闭上了嘴巴。
“要去接人了？”赵逍主动问周霆山，表情淡淡的。
“嗯，给我辆车。”周霆山说。
赵逍闻言像是早有预料，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周霆山：“昨晚上腾出来的那辆空的。”
“嗯。”周霆山接过钥匙，转身就要离开，转到一半蓦地停下，回头对着赵逍旁边的张扬。
“你刚才找我做什么？”
“什么？”张扬眉毛一歪。
“刚刚在我门口。”周霆山提醒。
“奥！”张扬想起来了，摆摆手，“我想问问你一会儿什么时候走，没必要了，你走吧。”
周霆山盯着张扬看了两秒钟，转身。
找到赵逍说的空车，开锁，上车，系安全带，点火一气呵成。
太阳出来了，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长长一道红线，中心一点火红，晕染了半个天空。
周霆山启动车子，朝着那片红色驶去。
不是旅游旺季也不是旅游旺地，随着人流下了飞机，人群散开，整个机场更显得空荡，书文安走在最后面，等他取到行李的时候跟他同航班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拖着行李箱，顺着指示牌慢悠悠地出了机场，找了快阴凉的地方坐下，拿出手机。
【我到了。】
消息发过去没几秒钟，周霆山电话打过来。
“宝贝儿你到了？”
“嗯，我在……”书文安抬头看了看机场出口，没看见什么明显的标识，直接在手机上给周霆山发了一个定位，周霆山那边安静了，估计是在看定位，不一会儿。
“好，我知道了，肚子饿不饿？”
“不饿。”书文安摇头，他有点儿晕机，这会儿还有点儿恶心，没什么胃口。
“你还有多久到？”他问周霆山。
“一个小时左右。”
“好。”
“乖。”
边疆的天比内地的更蓝些，阳光也更暖，书文安抱着怀里的东西，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电话默契地没有人挂断，也没有人说话，他听着周霆山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思绪逐渐放空，缓缓合上眼睛。
机场出口这片挺空旷，但往远点儿的路边站着坐着等人等车的人也不少，没人注意到椅子上睡过去的年轻人。
书文安做了几个梦，梦里都是周霆山，所以当他迷迷糊糊地被周霆山声音叫醒，看见熟悉的脸在眼前时，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宝贝儿。”周霆山喊书文安，眼里带着温柔的笑。
书文安愣住。
“傻了？”周霆山笑。
“宝贝？”
“嗯？”
“你来了。”
“嗯。”
周霆山把书文安拥进怀里，一个极其结实，温暖的怀抱，书文安脸埋在周霆山颈窝，深吸了口，顿了下，重新埋下去陶醉地闭上眼睛。
“宝贝儿想我吗？”周霆山的声音莫名诱惑。
“嗯。”书文安闷声。
“有多想？”
“很想、很想。”
周霆山轻笑，书文安耳朵一阵酥麻，周霆山轻轻咬了咬书文安耳朵，书文安浑身哆嗦了一下，抬起头吻住周霆山。
机场外面来来往往都是人，书文安恍恍惚惚听见了其他人的声音，他没管，周霆山也没管。
周霆山两只胳膊牢牢扣在书文安身后，掌心贴着书文安的背，明明隔着厚厚的衣服，书文安却能清晰感受到周霆山掌心的温度，他捧着周霆山的脸，吻得更深。
“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