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因为霉运缠身,宋梨总是时时处在即将面对意外或事故的紧急状态,炼出了比一般人都要敏锐的直觉。
现在,放了花灯往前走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恶意。
从益州王府里传出来的。
宋梨没有回头,也没有吭声。
背后陷害宋家的人,虽然跟益州王府是一路货色,但却是个存有二心的墙头草。
一方面顺从益州王起事,想博从龙之功,一方面又给自己想好了退路,万一事不成,将锅都推到宋家人身上,自己美美隐身,继续过好日子。
书里头,益州王起事,不到三年便败了,原谋也在朝廷清算逆贼时成功害死了宋家,保住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所以作为这位叛臣的退路,不可能将他们宋家的事儿告诉益州王。
益州王也不可能盯上微不足道的宋家。
所以,此时王府内投过来的这道恶意视线,不是冲着她来的。
那就是冲着……
宋梨看了一眼钟时砚,不免同情。
那肯定是冲着钟六郎来的。
毕竟,黑石寨里隐藏着益州王的一支叛兵,但却因为钟六郎鬼使神差逃出黑石寨,协助郑刺史剿匪,然后与张将军里应外合将他们的军队给灭了。
辛辛苦苦积攒的家底没了,他们怎么可能不视钟六郎为眼中钉呢?
钟六郎知不知道,他们无意中捣毁了反贼的一个老窝?
宋梨想到了当初在黑石寨时,钟六的欲言又止,以及陈三说的那批官银。
看来他们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了,就不知道郑刺史会如何应对!
不过那是官老爷们要操心的事儿,而且钟六还可以死掉重生呢,就是益州王想对他不利,钟六也有办法应付,这么硬的骨头还是交给官府处理吧!
她这等草头百姓,不能跟家大业大的益州王硬碰硬,那叫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她能应付好乔彻那帮人,救下宋家就已经很满足了。
钟时砚注意到宋梨给自己的那个同情的眼神,忍不住心里发毛:“宋二?”
“哼嗯?”宋梨赶紧收敛的神色,冲他微微一笑。
这倒是让他难以问出口了,瞧见郭氏兄妹带着杏嫂子快他们一步跑去灯山那处排队候着了,改而问了个方才他就很想问的疑问:“当初你被拍花子拐走,是你姐夫,梁家人的手笔?”
宋梨以为是方才遇见梁家的人,钟时砚从她言词里听出了破绽,也没有隐瞒:“没错,当初就是那位梁八娘,邀我与梁家的姊妹一起赏灯,故意丢下我,好让拍花子下手的。”
若非被故意落单了,为拍花子制造机会,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趁虚而入迷昏宋二娘呢?
若不是被拍花子拐走,宋二娘又怎么会被黑石寨的山匪掳上小剑山呢?
都是梁八娘的错。
“那你大哥的事,也是?”
钟时砚早便从陈梓昂处听说了那位章四故意惊动伤马想冲撞宋元的事。
宋梨刚摇头,后来一想,不管是梁宝香还是章四,背后可都有乔彻那群人的指使,于是干脆点头:“没错。”
而后看向钟时砚。
钟时砚的脸已经严肃起来:“那位梁五郎不是你姐夫吗?他们为何要这般对你们宋家?”
“我也想知道。”宋梨想到现在钟六如今是府衙里头的人,若是借他之手,查一查梁宝香疑或是章四,能不能顺藤摸瓜,将乔彻那群人查出来?
若是钟六有本事,再查到乔彻背后的那位大臣,就最好不过了。
虽然宋家不敢跟益州王府硬碰硬,但官府跟朝廷可以啊!
乔彻那伙墙头草,跟益州王是有二心的。
若是查到站乔彻背后的那位权臣身上,一则,或许钟六能提前知晓这群叛贼的异动,让他们的谋逆意图提前败露,日后无法在蜀州兴风作浪,对百姓、对宋家都是好事。
二则,那位权臣出事,也能撼动益州王在朝廷埋下的暗中势力,又能折损掉反贼的一大势力!
最后,权臣出事,怕也不敢直接暴露早早地给自己留下退路、卸锅给宋家的祸心,因为,他这意图暴露了,那益州王势必会怀疑他的用心,如此,让他们狗咬狗,岂不是很好吗?
当益州王跟那位大臣起罅隙之时,那乔彻等人哪里还敢来打宋家的主意?这也是围魏救赵嘛!
就是看,钟六有没有这个能耐,将这潭水搅和起来!
“钟六,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
“你现在做的这个官儿,能不能查人呐?”
“当然能,你以为我司法参军是干嘛的?”钟时砚笑了,微微抬起下巴,“现在我可是郑刺史眼前的红人,便是从黑石寨剿获的那一批官银,我亦受其委任从旁协查。”
那可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