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得好吗?”简安侧过脸瞄了一眼,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郑瑛子没回答,目光一直在窗外,看着两边的椰树倒推,迎着海风吹拂着发丝,脑子里还在回想着贺铮的一切。
简安也不追问,踩下油门,车子径直驶向海边。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简安把车停在一处僻静的海滩边公路旁,这里没有威基基那么热闹,只有零星几个游客在远处散步。
“下车走走?”简安推开了车门。
“好。”郑瑛子跟着下去。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味道,她深呼吸几次,胸腔里那股憋得慌的感觉散开了些。
两人走在沙滩上,简安找了块平整的地方坐下,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瑛子,坐这来。”
郑瑛子在她身旁坐下,沙子有些烫,隔着裙子都能感觉到热度。
简安脱了鞋,把脚埋进沙子里,看着远处的海平面,不经意地开口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你知道小贺为什么回夏威夷吗?”
郑瑛子摇了摇头:“他没跟我说过。”
简安转头看向她,朗声笑道:“他刚来的时候,整个人话少,不爱和人接触,每天除了闷头学习,就好像找不到别的事一样。”
她顿了顿,余光瞥向旁边的人,继续开口。
“克劳德当时觉得他心里藏着事儿,每次问他,他都什么也不提,就知道埋头学习,学语言,学商贸,学金融,什么都学。”
郑瑛子听着,指尖在沙子上划了一道:“后来呢?”
“后来我看不下去了,就主动找他聊天,慢慢地他就愿意分享一些。”简安侧过身,抬起眸子直视着她的眼睛。
“他说他心里住着个人,他很想见她,可是他没办法回去。所以只能把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能站在她身边,能配得上她。”
郑瑛子听得心里有些触动,几乎可以确定,简安说的那个人就是她。
“贺铮在这里待了三年,学了很多东西,不倒班就能和克劳德谈项目了,一年不到就开始投资全球快消品市场。”
简安回过脸望着那片大海,笑声里带着佩服:“克劳德说他这辈子见过很多聪明人,但贺铮这种真的不多,因为他的拼是跟自己较劲。”
郑瑛子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想起刚见到贺铮时那副从容松弛的样子。
如今听简安这么一说,她猛然意识到,贺铮离开的七年过得并不好。
“瑛子,其实我挺羡慕你的。”简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有个人愿意为你变成更好,愿意等你那么多年,这不是谁都能遇到的。”
郑瑛子抬起头,对上简安的视线。她的脸上挂着笑,眼神却有些复杂:“你知道吗?小贺其实是个很没有阶级观念的富二代。”
“富二代?”郑瑛子疑惑地问出口。
简安点了点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摆了摆手:“哎呀,我说多了,你别介意,就当我没说。”
郑瑛子却不打算放过这个细节,直视着简安,沉了音色:“你刚说他是富二代,什么意思?”
简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低头拨弄着沙子:“没什么,我就随口一说。”
“你都说了,别藏着掖着,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郑瑛子不依不饶地抓着她的胳膊。
简安看着她那副认真的神情,叹息一声。
“我对他第一次有这种认知,是有次克劳德喝多了,说遇到了资金问题。后来他把克劳德所在的企业买了下来,还让克劳德自己做了老板。”
“这样的实力,绝非一个普通的留学生能做到。而且小贺这个人,没有架子,如果不是听人提起,我也不会知道。”
郑瑛子稳住了早已经心乱的情绪,又追问着:“所以,贺铮与你还有陆小柏总,你们本就是旧相识?”
“算,是吧。”简安沉思了一会儿,仿佛是衡量着关系。
“三年前我回国,他跟我同一班飞机,后来在机场认识了。小柏跟他看着比我还熟,应该是有业务往来。”
“蓝桉公馆,是枳云科技的吗?”郑瑛子继续追问着。
“当然不是。”简安一口否定:“你不知道吧,陆小柏和戚枳光这两夫妇,是从底层打拼起来的。戚家当年的建材企业,那可是出了事故的。”
“对了,戚枳光当年亲手把他亲妈送了进去,后来还保住了戚氏。据说那时候遇到枳云困难,有个资本投了他们,才有了今天的枳云。”
郑瑛子听完,脑海里模拟出画面。简安口里的资本,或者是贺铮。
她本来以为,贺铮只是靠自己的努力挣了些钱,可现在看来,他的家庭背景远比想象的复杂得多。
简安看出她的心思,轻声安抚着:“瑛子,其实贺铮这个人最难得的不是拼搏努力,而是他对你的真心。上次在蓝桉公馆看到你,就明白了。”
“简总,今天这些话,是贺铮让你说的吗?”郑瑛子抬起眼皮。
“他不是有意要骗你。”简安耐心解释着,“可他有自己的苦衷,毕竟不是谁都能姓贺。”
“贺?”郑瑛子呢喃着,还打算追问时,简安却先站起身。
她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扬起笑脸:“好了,别想太多,咱们回去吧,不然贺铮该担心了。”
郑瑛子点点头,跟着站起来。回程的路上,脑海里的问号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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