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群玉打算做自动触发的机关。
最好能在院落外埋一些,全自动戏弄那些想来找她寻开心的人。
比如前次被骗过来的五师兄。
虽然那次他被宁越揍了。
但师兄不是每天夜里都会在她门口照看的,又不是她的保镖。
慕群玉可不想自己睡到一半还要被吵醒收拾烂摊子。
她坚信,睡眠质量会深刻地影响一个人的品格。
要是睡不好,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和这个世界拼命了。
她对机关术典籍中的装置进行改造。
不能太危险,不需要做到一击毙命,只要让人手忙脚乱即可。
她想的是自动扬灰的装置。
主体用一排斜埋着的竹筒,筒口朝外,筒内装草木灰和碎木屑,再加点烧完的炭,筒底连接活塞,用连杆接到布置好的踏板上。
一旦踩中,连杆推动活塞,那便是劈头盖脸一阵烟灰全招呼上了。
——很不欢迎您的到来。
她就不信了,这山上哪个师兄师姐会顶着一脸的黑灰继续找她“切磋”。
名门正派的少侠,讲究的是一个风度翩翩好嘛。
从这几天的相处也能看出来,大家还是比较体面的。
慕群玉对自己的设想很满意。
她高兴地在读图纸的师兄身旁指点,每处地方都仔细讲解。
宁越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点头。
不过说到这机关的用途时,他依旧忍不住问:“布置的地方也要都告诉师兄吗?”
毕竟是用来防外人。
若怕他来院子里时被绊倒,只需要告诉他一条通路就行了,剩下的完全可以保密。
“当然了,”慕群玉不假思索,“师兄你帮我一起看看合不合适。”
她不明白有什么好防着宁越。
就算世界上所有人全部要来对付她,师兄也不会的。
宁越笑笑,照着她纸上画的图样,找来竹节与木块锉削。
他从前并没怎么做过木工,此时没有趁手的工具,干脆用刀替了弓锯,用师妹的小刀代替凿子与木锉。
幸亏习武之人手上巧力灵活,倒是勉强用得像模像样。
这种机关最重要的是尽量隐蔽,打个措手不及。
要尽量隐蔽,藏于植株和墙体之间,错落摆放。
再有就是不能卡顿,所以宁越每每做好一个,慕群玉就拿在手里试转,打磨还粗糙的地方。
看起来就像跟在师兄身后挑挑拣拣,将做好的玩具取来把玩。
这活儿也挺累人。
等到最后宁越铺设木板,慕群玉脖子和手腕都泛着酸,跟在他身后,手腕不停地转来转去,还以为师兄没发现。
可是她的影子诚实得很。
宁越用余光瞧她被夕阳投注在身旁的影子,纠结好半天。
不管是揉手还是脖子都太越界,可他挂念不下。
所以然后他就看见师妹甩甩脑袋,开始逆着阳光在他背后玩手的影子。
“……”
看来并没有很难受。
宁越放慢动作,分出心神辨认。
有只小鸟。
在晚霞余晖中飞来旋去,最后停在他肩膀上。
宁越不由得侧过头去看她。
师妹发现自己被发现了,唰的一下就把手背到身后。
咳咳。
一些手指活动操而已。
她是不是在师兄心里的印象更糟糕了?
宁越此时不声不响,她看不出师兄的意思。
慕群玉舒一口气。
但是太过头了,渐渐变成一个漏气的皮球。
她想,算啦算啦。
不管师兄究竟是哪一种意思。
其实他对她和对师门里大家都一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宁越是好人,无论发生什么,他一定会站在同门这边。
她又没有什么一定要比其他师兄师姐更重要的执念。
慕群玉几乎把自己说服了。
“这样就可以?”
宁越抬了抬竹筒的高度,问她。
“可以了!”
慕群玉左右打量一番,后退几步,慎重地确认。
机关设好了,到了测试的环节。
不过由于她先前的计算过于精确,导致了一个有些尴尬的问题。
一旦踩上陷阱,如果机关没问题,谁来了都要被洒一脸灰。
即便测试之时,也是如此。
慕群玉默默地看一眼师兄,犹豫道:“这个……可能有一点难躲。”
要是好躲,她还特意精心设计,打磨零件、缩短传动做甚!
慕群玉默默记下教训。
第一次做机关没有经验,下次可以做个简易版,方便微调。
“试试。”
宁越将手中的小刀递还给她。
占不满掌心的小巧一柄,便是师妹的武器了。
他想,门派中大家的兵器都是精挑细选,像刀剑之类的,众人爱惜保护不提,连封乐都挺宝贝他的拳甲。
应该寻个机会,打磨更趁手一些的暗器。
这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慕群玉已经准准地接住自己的东西,退至烟雾圈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