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景台的巨型玻璃晚上自动开启墙体效果,左下角留了一道门,南栩抱着酉酉路过,门忽然从外打开。
一瞬间警惕拉满。
南栩脚步快速后退两步,以一个防御姿态定住,他紧抿着唇,看到走进来的人影时忽然一怔。
来人神色微冷,穿着一件制服样式的黑色大衣,好像裹挟着屋外冬雪的凛冽。南栩的眼神忽略了这些,固定在冷峻的容貌上,这张脸他并不陌生。
“南栩。”
低沉的嗓音准确点出他的名字。
南栩怔愣未散:“你是……”
“祁为珩。”
他就只说了一个名字,有种自知大名鼎鼎的自负。
南栩上次对他的印象没有出错,确实不可一世。
男人瞧他一眼,关上冷风呼啸的侧门道,“这道门可以内关,打开这里,有权限的人也不能从这里通行。”
只有主人家才能在他穿睡衣抱宝宝而对方刚进门就开始尽地主之谊。
他住隔壁,如果观景台可以随意进出对他安全和隐私都不好。
南栩肩膀松下来:“明白。”
他并不算太意外,反而有种顺理成章的感觉,这人是他唯一怀疑过是高等级Alpha的人,祁在宥的哥哥就是S级Alpha。而这两次见面,一次是在祁在宥的工作场合,一次是祁家。
祁为珩摘掉手套,瞧了一眼南栩怀里的小崽子,室内温暖,小宝宝只穿了一件轻薄的连体衣,虽然没有毛茸茸,但依旧圆鼓鼓。
而他年轻的父亲,脱掉厚重的外套,家居服也是柔软的。
祁为珩看着南栩:“你们去哪儿,需要帮忙么?”
南栩摇头说:“找祁在宥。”
祁为珩颔首道:“有事让他做也一样。”
南栩:“……”
不能没事么。
他在心里嘀嘀咕咕,首富外表虽冷,嗯,但挺好客。
短暂交流后,祁为珩率先上楼,南栩目送他消失,原地站了几秒去敲祁在宥的门,玩到酉酉发困才回房间。
他和酉酉都有点认床,一晚上醒来好几次,第二天醒来已经过八点。
窗帘打开,银装素裹,一望无际。
昨晚祁为珩进门时,南栩看到他身后有落雪,没想到第二天积了这么厚一层,阳光下甚至有些耀眼。
“酉酉宝宝,这是雪。”南栩抱着孩子,用最简单的语言给他介绍,“白色的雪。”
酉酉眼神纯真,小手抱着他白色的配方奶吨吨吨。
雪不如奶有吸引力。
小宝宝不懂欣赏,但南栩会。
他会拍照。
于是喂酉酉喝完奶粉,南栩亲亲小脸蛋,带他到观景台,让他趴在婴儿车上,以雪景为背景拍了一通漂亮照片。
拍完检查照片效果,玻璃忽然被敲了敲,南栩抬眼,祁在宥提着一个小篮子说着些什么,他很快意识到隔音太好听不到,转去开侧门,门打不开,他索性通过光脑发送语音:“去不去采寒冬果?在后山,那里风景更漂亮,拍照更好看。”
南栩说:“不去,我带着酉酉呢。”
祁在宥:“我帮你带啊,我爸爸带你去,一个小时就回来了,你去吧。”
南栩笑盈盈道:“图穷匕见啊。”
祁在宥趴在玻璃上说:“你同意吧。”
南栩:“同意,你进来。”
祁在宥嘟囔:“这门不知道怎么开不了,等等我绕正门。”
南栩点击面板,昨晚祁为珩演示的时候打开设定没关,他瞧祁在宥已经转了身,便没动。
除过酉酉刚出生那几天,南栩一直没和酉酉分开过,他知道这样不好,有意尝试一次,机会就这么突然出现。祁在宥是酉酉第二熟悉的人,南栩比较放心,告诉酉酉自己出去一趟,见他没哭,接过祁在宥的篮子乘飞行器走了。
……
祁为珩刚天亮就起床,和远在长岁星的《2026》项目组开会,持续大几个小时。
结束后他看了眼时间,起身去准备寒冬汤的材料。
年年如此,他负责煮汤,其他家庭成员去摘最新鲜的寒冬果。
回卧室换家居服,还未进门他就停下脚步。
“你怎么在这?”祁为珩看向不速之客,并不客气。
祁在宥猛地转过身,他一动,床上平躺的小崽子就暴露出来。
那个叫酉酉的小家伙手指攥着枕头一角,小短腿朝空气划水,像回了家一样自在。
祁为珩挑了下眉头,结合眼前鬼鬼祟祟的场景问道:“祁在宥,你带他来偷信息素?”
祁在宥讪笑。
居然猜对了。
祁为珩当即抱起手臂,嘲笑道:“偷信息素也是我受益是么,帮我处理睡了一晚糟糕的空气?”
祁在宥乖觉地破罐子破摔:“南栩和爸爸去摘寒冬果了,我哄不好酉酉,只能带他来这里。”
信息素安抚的缘故,酉酉会把薄荷味型当做他爸爸的信息素。而祁为珩的卧室他的信息素密度最高,酉酉受影响会把这里当“家”,进来只会如鱼得水。
潜意思是,如果祁为珩释放信息素,酉酉受影响就会把他当亲爸爸。
兄弟两同时想到这里,同时一静。
祁为珩的毒舌都被卡了回去,静默之后直接去了衣帽间,无视不速之客的存在。
祁在宥低头看重新欢快起来的小宝宝,片刻后扬起些有意思的笑:“你小子。”
将他无情冷酷的哥当爸爸么。
寒冬汤的食材处理很简单,祁为珩只花了十分钟,在厨房和书房转了转,脚步有自己意识回了卧室。
两人还在。
祁为珩:“打算在我这里安家么。”
祁在宥看时间:“爸爸和南栩快回来了,我们马上下去。”
“哥,我接一个紧急通讯,你能帮我抱一下酉酉么?”
祁为珩:“不能。”
祁在宥:“谢谢哥!”
不靠谱的弟弟眨眼消失,祁为珩垂眼看独自玩耍的崽,虽然只占据床上一小块,但感觉半个房间都弥漫了那股柔软的奶味。他靠近床边,发现祁在宥没说谎,小孩子漂亮的脸蛋上有未尽的委屈,只有一点迹象,已经被自己的信息素抚平大半。
小孩子又长大了一点,但骨头还是软的,需要两只手把他捧起来,要比对待一个易碎小玩偶更认真。
酉酉睁着圆圆的眼睛,被人抱起来,嘴巴里叽里咕噜发出了一些音调。
祁为珩仔细分辨了一下,没发觉他有排斥,谨慎地放慢语速道:“乖一些,别动。”
小家伙睁着眼和他对视,没有任何反应,不知听没听懂。
祁为珩回想了一番上次在医院里酉酉爸爸抱他的姿势,短短几分钟换了好几个,他稍微挪动模仿了最简单的那个,感觉不容易摔到小孩便抱他下楼。
挺拔修长的男人两手抱住一只人类幼崽,在客厅游走,从东到西,最后半侧半背对着门口停在桌旁。
酉酉平躺久了小手就会拉人领口,目前只有南栩久抱过他,他只拉过南栩一个人的。
第二个出现了。
南栩从冰天雪地里步入室内,看到抱着酉酉的身影脑袋短暂地空了一瞬。
他在脱敏薄荷味的过程中,无数次想象过眼前的画面。
他记得顾深极具力量感的肩颈线条,思维做笔触细细描绘他抱着酉酉那会是什么模样,可能紧张,可能游刃有余,但无论如何都很好抱,勾引他想抱。
想象落入现实会让人恍惚,南栩也不例外,但他看清身影到底是谁时思绪霎时打了一个结,随即凄惨地扯出一个笑。
想象就是想象,想象永远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