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粟缓缓放下了指着梁翊棠的手。
“什么?”
“苏少爷,您误会梁总了,”姜禾赔笑着说,两边都不敢得罪,很命苦地笑僵了脸,“梁总让我去董事长办公室历练,不是要开除我,谢谢您为我说话,我真感动……”
他说着就要哭,又有点哭不出来。
梁翊棠叹了口气,“好了,你快过去,董事长等你呢。”
“好的,梁总再见,苏少爷再见。”
姜禾得到指令,忙不迭飞出了办公室。
黎粟很尴尬地站在那里,凌乱得很。
搞了半天,说成那样,竟然不是开除,而是升职了吗?
梁翊棠用很悲伤的语气说:“看来,我在苏小少爷的眼中,是这样无情的形象,还是那种只为发泄情绪就会随便开除员工的恶毒上司。”
“你不早说,害得我丢脸……”黎粟撇着嘴抱怨,“还不是你总凶我,依我看,你对别人都比对我好。”
后半句话,他是小声嘟囔出来的,没敢让梁翊棠听清。
梁翊棠低低地笑了,似乎心情好了起来,竟然难得眉眼舒展地望着他调侃道:“还说什么,我打你骂你都行。在外人面前,胡说什么?”
黎粟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而梁翊棠还在滔滔不绝。
“我哪敢打你骂你,光是说你两句,嘴巴都撅到天上去了,眼泪掉的像是我怎么样了你似的。”
“我手臂被你抓成这样,还要被怀疑是有了外遇。”
“粟粟,你说,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黎粟羞耻得不行,不仅是脸颊,连耳尖和脖颈都烧成了粉红色。他躲到小沙发上,却发现梁翊棠赤裸的目光始终直勾勾紧盯着他,像是在看诱人的猎物。
他眼神有点哀求的意思,“不说了,行吗?”
闻言梁翊棠果然不再吭声,煞有其事地开始阅览着不知名的文件。
黎粟初来乍到就做了坏事,被严密监控起来,并勒令他不许走出办公室,只能在梁翊棠肉眼可见的范围内活动。
午饭过后,小猫就窝在窗边阳光下的小床上睡着了,还盖着条崭新的毛茸茸的小毛毯,很不嫌热。
梁翊棠坐在办公椅上,听见人平稳的呼吸声后,才将眼神从无聊透顶的文件上挪开,认真打量着黎粟。
这个坏猫,居心叵测,但好在没心没肺。
他微微勾了下嘴角,想起Omega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不服气辩驳的样子,生气指着他的样子,还有脸红尴尬的样子。
怎么都觉得,可爱得很,让人想给满肚子坏水的Omega戴上颈环、圈在家中独自爱抚。
萌生出这个念想,梁翊棠愣怔住了,紧接着,嘴角的笑意凝滞起来,消失后眉眼间浮现出浓重的疑云。
送到检验科的两份猫毛样本被偷走了。线索完全断了。
有人正在暗中操纵着局面。
那人不想让他检测DNA,有这样两种可能性:第一,两份样本来源相同,则那个人不想让他知道黎粟的真实身份;第二,两份样本来源不同,则两份样本之间必然有某种联系,会暴露那人的身份。
当夜在场的只有他、凌异和谭科长三人,若有内鬼,必然是凌异或者谭科长。
谭科长被砸晕后,凌异将他送去了医院,刚才发来消息,说没什么大碍,只是轻微受伤,擦破点皮。
而那个逃跑的黑影,连监控也没拍到踪迹,似乎行踪很诡异。
梁翊棠思绪沉重得很,本想今天白天,去医院瞧瞧。
谁想到这个假冒伪劣的小骗子竟然吵着要来公司,还刚来就惹他发火。可是,谁让他是粟粟呢,他怎么能不紧张呢。
他干脆扔掉枯燥乏味的文件,缓缓走到了已经熟睡的小猫身边。
这是个只能临时休息的单人小床,像梁翊棠这样的骨架躺下去,会很局促,但黎粟睡起来却刚刚好,如同量身定做。
梁翊棠轻笑,打消了内心躁动的念头,刚转身要走。
黎粟突然拽住了他。
“哥哥,有大狗,粟粟……好怕。”
深陷噩梦的Omega眉头痛苦地紧缩着,连额头都沁出了薄薄的冷汗,似乎真的身临其境,正在饱受着痛苦。
梁翊棠的呼吸都停滞了。
黎粟的手心微微冒着汗,手指尖伸出的尖锐的指甲轻轻刺挠着他的掌心,虽不重却细细密密地刺痛着他的心脏。
“有狗,好大的狗……”
这是自从重逢以来,黎粟第一次用粟粟的语气说话,梁翊棠很清晰地知道,他的那个“哥哥”叫的就是自己。他还从没有听过化成人的粟粟这样对他说话,一时间内心酥酥麻麻的,还有种难言难忍的哀伤折磨着他。
当年粟粟跑丢,绝不是意外。
十四年,梁翊棠始终耿耿于怀,但无论再怎样调查,都没有线索和头绪。
但是现在,他有点摸到事情的脉络了。
梁翊棠单膝跪在小床边,淡淡注视着黎粟挣扎的睡颜,伸手轻抚他的眉心,直到小猫完全放松下身体,才松开手走回到了办公桌后。
他拨通电话放在耳边,对方很迟才接听。
“喂,颂清。晚上来家里吃个便饭。”
梁翊棠微微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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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颂清咬着后槽牙才答应了梁翊棠的邀请。他开着亮眼的红色跑车驶入了别墅的车库时,梁翊棠正在花园等着他。
他实在有点烦,但又不敢放梁翊棠的鸽子。
因为梁翊棠这个疯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没有特殊的事情绝对不会约他吃饭,做沟通兄弟感情这样的无用功。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梁翊棠有事找他,他连这个别墅的大门都进不来。
况且梁颂清知道就算他不来,梁翊棠也有办法让他来。
把柄握在别人手里,还是识时务为好。
“干嘛。我今天有约,放了别人鸽子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