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虞盯着小腹上可怖的伤口，一时有些怔愣，她指尖贴过去，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双柔软的手是如何穿透她的血肉。

温樱欲言又止，最终未能说出宽慰之语，毕竟就是他们把燕无虞家毁了。

燕无虞垂眸不再去看腹部可怖的伤口，看见温樱认真包扎的模样，她忽然问：“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她舔江桦的时候，对温樱委实说不上和善。

“你救了我师兄呀，在燕府中也对我们多有照拂。”年轻的女修认真的说道。

她不说还好，一说燕无虞就意识到她究竟有多愚蠢。

温樱也意识到不妥，她接着说：“你也救了我，燕小姐。”

“啊？”

燕无虞记得她当时出去玩，本来是打算把他们两都捡回家的，但系统只让她救江桦，她听系统的话，半途把温樱扔了。

她一直以为他们关系很差，但最想救她的仍是温樱……谢无明当然不算，他是别有用心。

温樱感激的说：“你将我带出妖兽横行的深山，把我放在了医馆门口，没有你我很可能已经死掉了。”

燕无虞：“……哦。”

温樱帮她包扎好伤口后，翻出一块洁白的布，她盯着那堆骨头，见里面的力量竟被耗尽，眼中泛出几分惊讶。

片刻后，她神情虔诚的将那堆散乱的骨头归整包好，收进芥子袋内。

燕无虞刚要躺下，温樱就把温热的指尖落在了她的手腕上，少女的神情由凝重转为轻松。

一夜过去，燕小姐的情况比她想象得要好多了。

伤口已经不再发炎，身体的温度也降了下来，内伤在大量精纯的灵力滋养下逐渐愈合，就连濒临破碎的妖丹都已经可以开始重新运转。

温樱感慨道：“濯清仙君若是泉下有知，得知他的遗骸竟还挽救了二人性命，必然万分欣慰。”

燕无虞：“二人？”

“谢公子的内伤也很严重，亦是为伤了燕小姐的歹人所害，我与师兄都以为他活不了了呢，但他还是醒过来了，而他醒来的第一件事竟是要救你。”温樱掩唇笑道：“谢公子待燕小姐当真是用心呢。”

燕无虞问：“你怎么知道伤他之人就是伤我之人呢？”

“你们的内伤一模一样。”

燕无虞若有所思，原本的猜测如今更是有了证实，但为防万一，她要最后再试探一番。

若是真的，她必死不可。

垂眸的少女神情冷冽而漠然。

温樱轻轻的拉着她温热的手，柔声说道：“燕小姐，你一定要活得更长更好更久。”

如此才能弥补她的歉意。

燕无虞没有说话。

她如果活得更长更好更久，那她娘呢？

燕婧宁死了，她凭什么活着。

燕无虞抽出被温樱握着的手，随口说：“我饿了，可以帮我找些吃的吗？”

“好，我这就去。”温樱听她竟然要求吃东西了，一时大喜过望。

愿意进食便说明她还想活。

温樱兴冲冲的拉着江桦出去找食物了，谢无明忧心她的身体情况，几乎是温樱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跟过来了。

燕无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冷眼看着谢无明蹲在她旁边，细致的察看她体内灵力运转情况，内伤是否在好转，以及摸摸她的脸颊是不是还是温热的。

少年的神情认真，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而谢无明的神情越认真，燕无虞越想笑，她微微扬起下巴：“谢无明。”

谢无明确定她现在不会嘎巴一下就死了后放松不少，听见她的声音看过去时，眨下巴便被纤细的指尖轻轻抬起。

如果是之前，谢无明早就让她滚蛋了，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忍着不适，浑身僵硬的看着她。

少女指尖的甜香无孔不入的钻来，清脆的声响直穿耳膜，他被扇了一巴掌，脸颊火辣辣的疼。

“燕无虞！”谢无明顿时怒火中烧，不知道她发什么疯。

燕无虞摸了摸她洁白如玉的脸颊，感受着本不该属于她的轻微痛感，呢喃了一声：“好疼……”

她嘴角却勾着，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怎么压制也压不住的笑声。

“哈哈哈……”

“有情蛊……你竟然会和我种上有情蛊……”燕无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擦掉眼角的湿意，看着面色铁青的谢无明：“怪不得啊……谢无明，你完了。”

谢无明：“……”

关于他完了这一点他昨天就知道了，但现在得到燕无虞的肯定，他竟还有一种诡异的如释重负的感觉。

燕无虞的神情陡然冷冽了下来，她在谢无明耳畔低语，如同恶魔的邀约：“谢无明，跟我一起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