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虞心说她可能过几天就死了,非得选的话当然还是谢无明那个狗崽子,她死了顺便把他带走,也算为民除害了。
燕靖宁并未久待,侍卫来禀报发现了温樱和江桦的踪迹后,便很快离开。
燕无虞继续睡回笼觉。
再一觉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她用过午食后,在她的小金库里翻箱倒柜翻出了一条细细的金链子,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她顿时高兴的把长长的金链子往腰上一缠,气势汹汹的往坐落在北苑的暗室中走。
因为燕靖宁下过命令,除了燕无虞,任何人不得靠近北苑的暗室,静影沉璧再担忧劝说,也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北苑外阴风吹过,冻得人直打寒颤。
静影和沉璧看着燕无虞的身影被高高的院墙吞没,本是很担忧的,而少女腰间缠绕的金链随着她轻快的脚步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霎时便冲淡了这北苑的阴冷,只余下一阵活泼的声响,她们竟也随着这清脆的碰撞声而放松不少。
暗室沉重的石门打开,燕无虞一脚踏入门扉,烛火随之亮起,又被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阴风吹得摇摇欲坠,暗室里光线明灭。
在这一瞬的明亮中,燕无虞一眼就看见了靠坐在墙角的身影。
她没把这忽闪忽闪的烛火放在心上,这里的灯芯都是她更换的,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换新的了,估计是快燃尽了。
“看,你的新链子~”燕无虞迫不及待要给谢无明展示她的黄金链条,脚步轻快的走到他跟前,将腰间那条细细的链子往他脖子上一缠:“嗯?你怎么不躲?”
“……”
“又装死是吧?那就跟着本小姐在你的狗窝里溜一圈吧。”
在燕无虞直起腰牵起链子的那一瞬,粘连的微薄皮肉断裂,一个圆滚滚的球体砸在了她的脚上。
燕无虞呆了一瞬。
恰巧此时烛火燃到了最后,暗室里被火光照得很是明亮,燕无虞看见了已经无主的粗壮黑色铁链散落一地,失去头颅的枯瘦躯壳倒在地面上,已成一具干尸的头颅还在她的脚上弹了一下,才骨碌碌的滚到一边。
“啊——!!!”
短促的尖叫声溢出喉咙,被燕无虞死死地捂住嘴咽了下去。
烛台里的蜡烛燃尽,燕无虞站在一片黑暗中,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指尖亮起淡淡的红光,勉强将她面前的空间点亮。
她壮着胆子踢了踢那头颅,脑袋骨碌碌的又滚了一圈,借着这微弱的光,看见了在露出乱七八糟的头发下,是一张死不瞑目的狰狞干枯面孔。
不是谢无明啊。
燕无虞又失望又激动,此时发生的这一切让她感到猝不及防。
谢无明怎么说跑就跑了呢,他是怎么跑的,她娘知道谢无明跑了吗?
暗室里被刻意掩盖的腐朽气息逐渐蔓延,燕无虞被臭了出去,一脸的恍惚。
北苑外的静影和沉璧见她面色惨白的走出来,完全失了平日里的红润,不禁有些疑惑。
大小姐从进到出,连一刻钟都没有,里面是发生了什么吗?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燕无虞骤然回神,她忽然环顾四周,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转眼间又已入夜。
燕靖宁因为这一整日久寻温樱和江桦不得,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两个自陵州第一宗门万剑宗而来的年轻修士吸引,所以燕无虞并不知晓她娘是否知晓,谢无明已经跑了。
而燕无虞一闭眼就是那张死不瞑目的干尸脸,一睁眼想的就是她快要下线了,又害怕又激动,根本睡不着。
她披上温暖的大氅,穿得暖暖和和的在院子里散步。
暗香镇里多梅花,疏影院中也有一株比燕无虞年长许多的梅花树,散发着馥郁的冷香。
此时院中的所有侍从都已经去休息了,只有燕无虞一人,咯吱咯吱的踩着雪,绕着那株巨大的梅树转圈。
身披大氅的少女深吸一口气,靠在粗壮的树干上,习惯性的仰头凝望天际,只可惜今晚无星无月,只有挂在廊下的琉璃灯闪烁着微光。
一阵冷风呼啸而过,灯影摇晃,碰撞出细碎的光影,连带着一声“吱呀”声响传来,伴随着一阵甜腥扑面而来。
燕无虞吹了会儿冷风,已经冷静了下来,此时循声望去,眉梢微挑,显出几分兴味,她眼中流露出幸灾乐祸,又时刻谨记自己的人设。
少女甜丝丝的声音轻柔的响起:“江公子~”
藏在疏影院里昏了一整日趁着半夜没人出来的江桦两眼一黑,恨不得再回去晕着。
已是丑时,竟还会撞上燕无虞,究竟是这大小姐能熬,还是他与她当真是一桩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