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之外的关系!云青青心底直窜上去一簇烟花,那明耀的烟花怦然炸开,霎时令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正欲张口,忽而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有被挑衅的怒火,又有狩猎成功的兴奋。
是人送外号“红线剪刀手”的教导主任。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像个随机刷新出来的NPC,不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总之,他骤然出现在距离二人不远处,怒目圆睁,驾着手臂直冲过来。
“哪个班的?!”
熟悉的开场白。
“干什么呢!!!”
熟悉的浑厚嗓门。
今时不同往日,云青青已经不是以前的云青青了,她不慌不忙地抄起身边特意摆出来的课本,在教导主任到达眼前的一瞬间,狠狠摔在地上,加以严厉谴责:“你怎么回事?!我讲这么多遍都不会!”
云亦衡缩缩脖子,看上去顿时矮了十公分,他帮她捡起课本,拍拍上面的灰尘,好声好气地递给她:“我错了,我是蠢猪,好妹妹,你再讲一遍。”
两人无需对上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当场开演,连半个白眼球都没给教导主任分。
云青青气得按着胸口,把题目掼到他身上:“再做一遍,再错的话,晚上别吃妈做的饭了,饿死得了!”
“好。”云亦衡从善如流,按出中性笔笔头,低头写题。
少女消了气,装作才看见中年男人的样子,乖巧一笑:“老师好。”
教导主任愣了几愣,终于点头道:“好...好好学,对,互帮互助,互帮互助......”他嘴里喃喃的,背着小短手转身走了。
目送男人走远,云亦衡撂下笔笑起来:“真有你的......”
云青青也笑:“你也不赖嘛。”
... ...
俩人几次三番差点捅破中间那层窗户纸,但奈何窗户纸是铁打的,堪称牢不可破。
其实也不能全怪铁一般的窗户纸,要怪就怪二人都太过清醒克制,明明对彼此的心意早已昭然若揭,但二位就是能憋。
云青青女士和脑中小人们一合计,大手一挥,把捅不破窗户纸的理由全部推到了学业繁重和家庭和睦身上。
云亦衡的理由更随便一些,他觉得妹妹做什么都有她的道理。
两位经验丰富的演员,心照不宣地对此情三缄其口,谁也不再挑明。
虽然窗户纸密不透风,捅也捅不破,但隔音效果很差,俩人隔着窗户纸依旧聊得开心。
话说开了,就有更多的话题可以聊了,怪不得说秘密让人产生隔阂呢,没有“假扮亲属”这种惊天大秘密隔着,话匣子拉开了都关不上。
云青青和云亦衡拉东扯西,天南海北的什么都能聊,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有一次聊得太过忘乎所以,直接被忍无可忍的刘妈请出教室。
刘伟担心兄妹俩站在走廊依旧能聊,甚至如鱼得水似的聊得更欢快。
于是勒令他们一个守着前门,一个守着后门,好好罚站个两节课。
云亦衡没个正形,懒洋洋抄着口袋倚在门口,被讲课讲到口干舌燥、出来接水的刘妈又狠狠教训了一通。
杀鸡给猴看,没被鞭笞的云青青也挺直了腰杆。
于是二人姿态端庄的不像五班的守门门神,像俩迎宾员,不知道的还以为五班教室里在举办什么活动。
七班班主任下课路过五班走廊,被二人的阵仗吓了一跳,以为学校下了什么诡异新规他没看到。
他停住步伐,把课本往胳肢窝里一夹,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低头翻遍了手机里所有的工作群聊,都没看到有关“以后班级门口需要礼仪人员执勤”的通知。
他疑惑的目光扫过二人笔直的身段,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班主任群里,这才知道这是在罚站。
俩人照片在各个班级火了一把,被各科老师拿来当素材——《论罚站的正确态度和标准姿势》
被提点的多了,云亦衡也便学乖了,有事儿写纸条,夹在练习册里推给同桌,被发现概率基本为零。
少年的字迹说好听点是乖张潇洒,说难听点就是蜈蚣乱爬,再难听点就是鬼画符。
纸条被云青青原封不动打回来几次后,他终于开始横平竖直、一笔一划地写字,少女对此相当满意。
比云青青更满意的是新来的语文老师,某天她批阅收上来的古文默写,对云同学字迹的进步表示相当惊喜,还特意在下午上课时表扬了少年一嘴。
语文老师喜欢学习态度端正的学生,她下课的时候正巧遇上来班级宣布事情的刘伟,喜形于色地又夸了云亦衡一遍。
刘伟听完像被雷劈了似的张着嘴,虽然震惊的不轻,但看表情还是欣慰更多一些,像个操碎了心后听到儿子终于出息了的老母亲。
少女笑了,遥遥和班主任对上目光,只见刘妈给予她一个肯定的目光。
语文老师踩着小高跟走了,数学老师站在教室门口敲了敲黑板,乱哄哄的教室方才静下来。
“咱班这次期中考试考得不错,晚自习全体老师去开会。”刘伟清清嗓子,冲着班长吩咐,“你给大家放电影放松放松。”
“哦——”班上一阵欢呼。
齐见山推推眼镜,颇为严谨地询问:“什么电影都可以吗?有类型限制吗?”
“没有,你们随意。”刘伟着急走,挥挥手便离开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