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青当时也看到了,立刻会意地挑起眉梢:“他们拿走了相册?”
厚重的回忆录不见踪影,云亦衡点点头,有些百思不得其解,那本相册实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和千千万万个普通相册一样,除了当事人和记录者之外,应当是无人在意的......
少女视线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开口说:“说不定是有人在寿宴上推杯换盏喝高兴了,突然想看呢?”
“也有可能。”云亦衡叹了口气,看向越来越暗的天色,“要不咱们先回去?”
他低头看了眼她的鞋子:“还是先去换鞋吧?”
“不用。”云青青笑了笑,“看起来要下大雨了,这种高底的鞋子刚好。”
“行。”少年走在后面合上了门。
树叶哗哗卷起,绕着地打转儿,庭院中高一些的树无法被挪动,洁白花瓣在枝头颤动,随风翻涌,像无数只振翅欲飞的白蝶。
山雨欲来。
头顶天空竟滚过一声闷雷,按理说这个季节秋风深入,气温转凉,磐城不怎么会打雷了。
像一场雨与人的角逐,这雨来的又急又猛,两人前脚刚踏入宴会厅,豆大的雨点子便砸了下来。
宴席仍未散场,甚至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雨气氛更浓。
灯火辉煌,窗棂大敞,外界穿林打叶,席间玉壶光转。
雨天路滑不好走,一场雨留下了所有宾客。
云亦衡原本想要推脱,却被喝得红光满面的爷爷极力挽留,他不想扫了寿星的兴,便点了头。
筵席散后,大家都被安排在客房层住下,空荡的老宅许久没添过这么多人气了。
云青青呆到宴席结束都没见到有谁拿着相册,便把此事抛诸脑后,跟着大伙回到客房。
她的房间在走廊的末尾,虽然翻新过,但不难看出是有年头的老房子,特别是屋里的味道。
不难闻,甚至有些令人心安,可真要去形容,又说不清是什么气味,她闭着眼睛嗅了嗅,觉得应该是木头的味道,或者是保养木头用的油脂香,甜甜的。
云青青甩掉鞋子,伴着这种淡淡的蜜糖香气,早早便陷入沉眠。
这一天真是有些累了,比爬山的那天都累......
不知几点,总之大夜弥天,忽而一道亮闪。
“夸!!!”
一道落地惊雷把云青青劈了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发丝被吹得乱舞。
闪电为室内短暂带来光明,她扭头看去,让一室群魔乱舞的罪魁祸首竟然是窗户。
双开窗朝外敞着,窗帘翻飞,下摆扬起的边缘几乎都能碰到在床上的她。
“......”
她睡懵了,完全不记得昨晚到底关没关窗户,不过看这架势,就算关了也会被风顶开。
少女揉揉眼睛,掀开被子下床去关窗。
“鞋呢?”云青青探身找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无语,“我真是够了......”
她好不容易打开手电筒找到鞋子穿好,走到窗边,眼前景象让她浑身一震——
不远处,祠堂朱色大门半开,竟然有人杵在那里!
那人藏于门扉后,正向外探看。
说它是“人”只是因为她暂且没有找的合适的比喻,那“人”在黑夜中泛着幽幽冷光,肌肤饱满,如玉般莹润,像是浸满了水。
云青青不知道她正在透过雨幕看什么。
她只知道,从自己的窗口理应看不到祠堂。
想到这里,她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撞倒花架上的花瓶,花瓶在台面上轰轰轰震荡不休,她忙用双手托住瓶身,直到它彻底稳住了才放下手。
这算什么?鬼遮眼还是鬼打墙?她听说过这种年头久又常年空置的房子容易闹鬼,但她没想到自己会碰上。
她使劲掐了一下手臂,疼,居然不是做梦。
云青青看着风雨飘摇的窗外,怕惊动了那个雪白的家伙,甚至不敢上前一步去关窗户。
她在思索,是关上窗户然后躲在被子里蒙着脑袋当个鹌鹑,还是随机摇个倒霉蛋过来陪她,不过这三更半夜的,估计没有倒霉蛋会来陪她,骂她神经病的估计能找到一两个......
举棋不定时,手中的手机居然震了一下。
云青青看了一眼,是住在她对面的云亦衡发来的,估计也是被刚刚那道落地雷劈醒了。
云亦衡:“害怕吗?害怕可以过来找我,我没睡,直接来敲门就行。”
真是及时雨,少女心想。
她打字说“好,我马上过去找你。”
打完这几个字,她的指尖顿在发送键上,她盯着少年发的那行字,品出了些不同寻常来。
云亦衡真的会让她过去找他吗?按照她哥的性格和他一贯的作风,大概会礼节性的发一个“害怕吗?”
然后——
直!接!过!来!找!她!
而不是告诉她让她穿过漆黑的走廊来找自己。
果然,想通不合逻辑之处后,少年发来的信息变成了一段乱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