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请等一下。”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云青青直觉出身后那人叫得是自己,便停下脚步,回过身去。
云亦衡也转头,是宴席上打过一照面的男生,好像是爷爷旧友,那个古董商带来的儿子。
这人应该是看见他们后立刻小跑过来的,胸口尚在克制地起伏着。
“云小姐。”这人西装革履,礼数周到,动作优雅地递上名片,“你好,我是赵家晚辈,寿宴上远远见过云小姐一眼,还以为是从哪副古画里走出来的东方美人,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不介意,希望能和你交个朋友。”
云青青被这古典的赞美夸得愣了一瞬,缓缓伸出手接住递到面前的名片,垂眸看到对方的名字,赵子寒。
这名字确实很符合他的气质。
少女心说,她这个假千金也要参与他们的游戏吗?
她不动声色地瞄了她哥一眼,后者锐利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气场不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反而有些幽然的审视。
被人拦住不开心了吧?她想,她得尽快脱身,便道:“真不巧,我没有名片给您。”
赵子寒笑容和煦:“没关系,您加过我妹妹,我可以微信上联系您吗?”
赵有仪?她想起花厅见过的那个淑女,遂答应了,她挽上云亦衡的胳膊,朝他道辞:“那我们走了。”
走远后,少年云淡风轻问:“他叫什么?”
少女原本在把玩名片,见她哥难得对外人流露出好奇心,便把名片翻过来扫了眼:“赵子寒,文物修复在读生。”
她说完便习惯性地在身上找口袋,想把名片收起来,能找到就见了鬼了。
少女指尖勾勾他衣角,衬其不备将名片塞到他口袋里,自以为天衣无缝。
把她小动作尽收眼底的少年:“......”
云亦衡淡淡收回目光,领她顺着木梯上了二层,直接推门进了奶奶生前居住的房间。
房间里应该没有了贵重物品,房门没有落锁,也方便人平常进来打扫,可能焚过香或是草药,清雅的药香浮动在空气里。
云亦衡去拉抽屉拿相册,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随便坐,这里经常打扫,很干净的。”
闻言,略显拘谨的少女泄了力气,挑了把看上去舒服的椅子,如释重负地坐下。
端庄优雅装得她累死了......
云亦衡捧着相册回来,就撞见一个瘫软的女版葛优。
“你笑什么!我听见了!”云青青噌得起身。
“没笑。”云亦衡坚持道。
“切。”她转转眼珠,接过那本厚相册。
第一页就是奶奶靠坐在窗棂前拍的,发髻优雅的被簪子插在脑后,一看就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云青青看她哥一眼:“奶奶是怎么去世的?”
“脑梗。”少年借着她的手端详照片,“突然走的,就在我初二的时候,当时我在考场,他们怕影响我考试就没告诉我,很遗憾,没见到奶奶最后一面。”
他语气像是在讲别人的事,但云青青好像透过他的描述见到了当年那个考完试的少年。
懊悔,愤怒又无可奈何。
事后也只能无声地用自己的方式反抗。
“我记得你说过讨厌考试。”少女掀起眼帘,“是因为奶奶的缘故吗?”
少年没吱声,他不好意思承认,他面无表情地扣着桌角,觉得这事儿确实挺幼稚的,像是在给自己成绩不好找借口。
云青青把他的神情收入眼底,她能理解云亦衡的做法,但长辈肯定觉得是他小题大做,要跟他争个轻重缓急。
可视角不同,过往不同,两件事情孰轻孰重,终究是见仁见智。
少女轻叹了口气,往后翻了一页。
都是奶奶的单人照,有些是新照片,有些是边角泛黄的旧照,岁月在女人脸上忽远忽近。
又翻过几页,照片里多出了一张充满活力的少年面孔,她的岁月便经久停留在这个阶段。
“你是奶奶带大的?”云青青翻着祖孙二人的各种合影,骑马的,画画的,吃糖葫芦的,傻傻比耶的应有尽有。
最好玩的一张,奶奶一身雪白练功服,在花园里打太极,小小一只云亦衡站都站不稳,却在后面有模有样地学她,学得七零八落,脸蛋憋得通红。
“是。”云亦衡看着这张照片,眼底染上笑意。
他说:“小时候父母很忙,印象里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人,我就被丢在奶奶家,直到小学毕业才跟着爸妈回到琴市。”
云青青看他一直有意无意地触碰着颈间的长命锁,便顺口问道:“这也是奶奶给你的?”
少年闻言攥紧了那枚玉,拧了拧眉头。
“怎么了?”少女眨了下眼睛。
云亦衡抬头环视一圈,迟疑着:“玉...好像在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