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大考完学生们都会懒散一阵子,学校便借此机会准备举办秋季运动会。
徐天赐拿着报名表在五班到处乞讨:“求求你了,报个名吧。”
“求求你了,报个名吧。”
“求求你了,报个名吧。”
他可怜巴巴的声音一路过来,像复读机一样停在云青青前排,许成玉的同桌操着一口播音腔:“教室内严禁乞讨,卖艺,兜售,散发小广告等行为。”
徐天赐一巴掌糊过去:“去你的,坐哪家地铁坐傻了?”
他骂完展开报名表就开始写:“老杨,就你了,你跑三千米。”
被可汗大点兵的杨某满脸苦涩,疑似胆汁上涌。
“活该,谁叫你嘴贫。”许成玉笑得前仰后合。
笑够了她要过徐天赐手里的报名表翻起来,“咦”了一声:“咱班都没人报名吗?我听说六班早就报满了。”
“是啊是啊!看看人家!”徐天赐攥着衣襟痛心疾首,“我还要三跪九叩请你们......”
许成玉转过身来:“云姐,你哥报的什么项目?”
“他?”云青青停下笔,“他什么都没报。”
“啊......不是吧,我还想看呢......”许成玉拖长了声音,听起来非常遗憾。
“一撇儿没报项目?”徐天赐好奇地凑过来,手脚并用且神采飞扬地开始给云青青描述,“去年他跑三千米,跑道两边被围得水泄不通,那排面!啧啧!都快把我叫聋了。”
“一战成名。”他说着竖起大拇指,“哦对了,他还破了校记录呢。”
许成玉也露出回忆的神色:“对,我就是那时候知道的云亦衡。”
俩人回过神来一起问:“所以他这次为什么不报名啊?”
云青青沉默一下,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少顷她眨眨眼:“我们俩请假了,回老家给爷爷过寿。”
运动会要开三天,连上周末,所以俩人请了整整五天假,准备在老家玩一段时间。
为了不亮身份证,云青青主动请缨,包揽了一切买票工作。
云亦衡只能老老实实当一个提款机。
一大早,二人便搭最早的一班飞机到达了磐城。
磐城历史悠久,历经沧桑且不可撼动,是一座底蕴深厚的城市。
明天才是爷爷过寿的日子,今天二人便先去了离机场最近的景区,云亦衡简单做了点儿攻略,其实就是动笔写了几个景点名字,被云青青戏说还不如不写。
磐城有座名山,镇山。
镇,博压也,古代下六博棋时用来压住棋盘的重物,后来引申为镇压等意思。
镇山,巍峨磅礴,岿然不动,象征安定与镇守,像守护神一样屹立北方。
云亦衡说,这座山在他的印象中,只在他小的时候跟着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妈妈一起来过一次。
当再次站在山脚下仰望巍巍高山时,很多深处悠久的记忆被唤醒,少年道:“我记得山中有个道观,据说求签许愿很灵验的,我小时候爬到一半累得死活不肯再往上,还被我妈扒了裤子打了一顿呢。”
滑稽事还得用严肃的语调说起来有意思,云亦衡站在山门下一本正经地说自己的“光辉往事”,有种无可奈何地命苦感。
兴高采烈地跟父母出来玩还要被当中制裁,真是很惨了......云青青既同情又好笑,想忍又忍不住,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你笑够了没?”云亦衡挑眉。
这才哪到哪啊?少女虽然如此腹诽,但从心地抬手捂了嘴,嘴巴里发出不知道哪里学来的翻译腔:“哦,亲爱的云先生,对于你的经历我深表同情。”
“笑够了就走。”少年绷着脸转身迈步。
“哎,你等等我。”云青青快跑几步跟上。
登山杖墩地,嗒!清脆声响,两人正式穿越山门,走上了蜿蜒曲折的台阶,去往静谧幽深之处......
镇山山路多,分别通往不同的天门,所以一开始,熙熙攘攘的背包客们都在往同一处走,后几经分岔,同路之人便越来越少。
“你现在爬到一半不会再累了吧?我可不会像罗女士一样揍你。”云青青眨眨眼。
云亦衡:“......”
他的表情看起来异常后悔讲了被家长脱裤子胖揍的故事,少女嬉笑着拍拍他:“放心,好哥哥,我不会说出去的。”
山高水长,但走走停停也不算很累。
云亦衡口中的道观,坐落在偏后山的位置,不是登顶镇山的必经之处,镇山的分岔口多,一不留神就会错过。
两人都没有非要前去拜上一拜的执念,便一切随缘,他们一路都在抛硬币,把选择交由天意,正面往左反面往右,颇有乐趣。
谁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正是一切交给天意,天意才会引导他们来到离天意最近的地方。
醇厚沉稳的木香,带着火燎过的焦糊,随着山风缭绕送入鼻尖。
登上一段长阶,道观朱漆红木大匾,近在眼前。
匾额有字,“众妙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