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翻车了,云青青抿抿嘴,有些尴尬地理了理头发。
徐天赐嘴巴夸张地张成一个0形:“云姐,钉子户啊!”
云青青:“......”
“行了,走吧,我送你。”云亦衡忍着笑,不由分说地揽着人走了。
徐天赐和许成玉摸不着头脑,对视一眼,都觉得是自己今天累出幻觉了,俩人摇摇头,也走了。
... ...
刚才吃饭的餐厅是个沿海餐厅,二人现下顺着路慢慢溜达,耳边涛声阵阵。
走出很远一段距离后,云青青才扭头看了眼身后,确认两个危险人员没有尾随上来,才抱臂哼道:“拆穿我很好玩吗?”
云亦衡当真思索两秒,而后认真点头:“还行。”
“你就不怕他们好奇心旺盛,打破砂锅问到底?”少女声音带着几分嗔怪。
“那就问呗。”
对方这无所谓的吊儿郎当态度让她很是哑火:“那他们不就知道我和你住在一起了吗!”
“我很见不得人吗?”少年挑起眉梢。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青青叹了口气,她觉得正常话这人听不懂,只得换成威胁,“那我是你妹妹这件事可就瞒不住了哦~”
“知道就知道了,反正早晚会知道的。”云亦衡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淡淡抄着口袋。
这句话让她一愣,一把抓住他的单肩包带:“什么意思?我们不用装不熟了?”
云亦衡把她当背包挂件,脚步没停,声音直直往前抛去:“本来也没想装。”
她着实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心说,你明明是破绽太多演不下去了吧?
少女松开包带,默默跟在他身后走了一会儿。
她觉得现在的聊天气氛很好,涛声阵阵,夜风轻拂,路边暖光灯一盏又一盏点亮回家的路,是个冰释前嫌的好时机。
云青青鼓了鼓勇气:“哥。”
“嗯?”云亦衡尾音轻扬。
“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为什么是那种表情?是因为我和你期待中的妹妹不一样吗?”
云亦衡听后侧过脸,视线落到她脸上,久久没挪开。
少女被他盯得心里发虚,咳了一声,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挥挥手:“算了算了,当我没问。”
“要听实话吗?”少年突然停在了一盏路灯下开了口。
“你确实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我想象中的你大概是病恹恹的,蒲柳一样,风一吹就晃荡,因为终年重病缠身,性格会有些压抑。”
“暑假前,妈让我挑礼物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你可能快要回国了,说实话,我很开心,想着你终于不用再异国他乡孤独度日了,但我心底并没有把你当做一个正常人,而是带着可笑的怜悯把你当做一个需要特殊关照的对象。”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漆黑的海面,似乎陷入了回忆:“可第一次见面,你并没有卧病在床,或是坐着轮椅,甚至不是在家里。”
云青青怔了一下,她想起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在那条能看到海的大坡上,一起帮老太太推了堆满瓜果的三轮车。
“你和我一起站在家门口时,我打过的一切腹稿都作废了,所有关心和嘘寒问暖都无法说出口,因为你好像比我更鲜活。那时我才明白爸妈在你身上花的时间真的很多,你还想听吗?”云亦衡突然看着她。
云青青大概能猜到一些,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少年一身黑色,除了脸,整个人都快要融入夜色里:“那一刻的情绪很复杂,错愕,气愤,吃醋,感慨,庆幸,其实我到现在都没有理清......”
“自从我。”他微妙的停顿一下,似乎亲口说自己的过去干的傻事有些难为情。
他先是叹了口气,而后道:“自从我...小时候光着脚追父母去机场的车没追上以后,我就没有过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当时大脑宕机,只想发泄一下然后逃跑,那天不是冲着你的,是我在生自己的气,对不起。”
“我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但那晚我想了想,有人咋咋呼呼闯入我的生活,好像也不错。”
难得有人愿意听他说心里话,云亦衡说得很认真。
聆听者听得也很认真,她瞧着他,看他凌厉的眉目被暖光染上几分柔感,她忽然想起同学们对他的形容:很凶,很冷,不好惹。
好吧,什么很凶很冷,都是伪装,它们凝固成冰,遮掩着下方那些汹涌复杂、暗流涌动的海水。
冰层下,或许还封藏着几本难念的经文,或是被懂事教化的孩童,亦或者更多没有被回应过的情绪。
松木耐寒,扎根于冰原,唯有心火恒久燃烧,将温暖带给靠近的人。
她这个哥哥啊,寒松抱火,冰壳裹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