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台后方,断崖上。
因应浔陨于天栖秘境,掌门一怒之下本就想将天栖秘境封了,奈何秘境里还有不少弟子尚未归,掌门不得已只能将此事暂缓,先紧急将入秘境的弟子尽数召回,将人排查干净后,为了不干扰查案,才匆匆封了秘境。
这入口处虽然无人守着,但要进去却不是一张隐身符就是解决的,需要暗堂执事长老或者掌门令牌才能进。
暗堂执事长老的令牌楚知阙没有,但要说掌门令牌,这玩意儿他还真有。
玉玄真人素来疼这个小徒弟,平日里除却灵石丹药外,于楚知阙有用的法器也是成堆地往枕梦榭送,玉牌这东西更是早在楚知阙刚入门第一年便给了。
原因无他,楚知阙刚入宗的时候实在是太乖,生的又讨喜,和相貌一样出众但性子冷冰冰的大徒弟不同,楚知阙性子张扬,话也多,整日里师尊长师尊短,把玉玄真人哄得差点直接要让楚知阙当自己干儿子。
最后还是因为应浔不知道发什么癫,冷着脸用一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让玉玄真人歇了心思。
虽然没收成干儿子,但玉玄真人对楚知阙的疼爱却是半分未减,反而越看越喜欢。
后来楚知阙越长越“歪”,宗门一共有五十条门规,他和白疏鹤一样把门规当目标使,短短几年便连犯了四十多条,乖巧小徒弟一个没看住就变成了宗门混账,但玉玄真人心眼子偏了那么多年,就算意识到了不对劲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干有害于宗门之事,闹腾便闹腾点吧。
闹腾点好,宗门热闹。
楚知阙从储物戒里翻出掌门令牌,在门前虚虚一按,天栖秘境的入口缓缓打开。
楚知阙抬脚就要往里走,被白疏鹤一把拽住。
“等等。”
“又怎么了?”
白疏鹤掏出三张符箓,一张贴自己心口,一张直接贴楚知阙背上,免得他趁自己不注意偷摸揭了,还有一张……
他左右张望,问:“大师兄在哪儿?”
楚知阙偏头看了一眼身侧,应浔就站在他身侧,正望着他的侧脸,也不知道他脸上是镶了金子还是有灵石,应浔这厮动不动就盯着他的脸看半晌是什么意思?
想打架?
“他不用贴符。”
“万一秘境里有邪祟或者什么禁制,伤着大师兄的神魂怎么办?”
楚知阙又瞥了眼应浔,应浔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说不用,他一个鬼还怕什么邪祟。”
他自己就是邪祟好吧。
白疏鹤觉得有道理,把剩下那张护身符收了回去,但还是不放心地对着空气拱了拱手:“大师兄,若有冒犯,您多担待。”
应浔淡淡道:“无妨。”
楚知阙替他转达:“他说没事,你别那么怕他,他现在就是死人一个,进去了。”
说罢,他率先踏入入口。
天栖秘境与外界截然不同。
外头正是隆冬腊月,雪花飞扬,这里却是四季如春,春暖花开。
楚知阙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火灵根因为浓郁的灵力微微躁动,很快便被耳坠散发的凉意安抚下去。
“火毒没犯吧?”
白疏鹤紧跟着进来,第一时间凑过来问。
“没有。”
“真没有?”
“你要不信,我给你翻个跟头看看?”
“不必了不必了。”
白疏鹤四下打量了一圈,压低声音,“咱们从哪找起?大师兄能不能感应到往哪个方向?”
楚知阙转头看向应浔。
应浔闭目感应片刻,道:“南方,大约百里之外。”
楚知阙眉稍微挑,“倒是不远,但途中要穿过好几个凶兽的活动领地。”
“怕了?”应浔问。
楚知阙斜他一眼:“我怕白疏鹤拖我后腿。”
白疏鹤忽然听到这么一句,顿时不服气,气鼓鼓地反驳:“我可是五重境后期,天骄榜第四好不好!”
“五重境中期也值得说?”
“你不也才六重境初期,就比我高了一点点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十八,你二十五,我境界却比你高,你说我得意什么?”
白疏鹤在心里暗骂:楚知阙你这张嘴迟早被人撕了,老子五重境后期怎么了?你以为谁都跟你和应浔似的……
活脱脱的天赋怪。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不太美好的“血泪”修炼史。
十一年前,应浔入宗。
彼时白疏鹤还是个十四岁的半大少年,刚拜入玉栖派三年,然后因连续三年在外门天骄榜上排得第一,终于踏入了内门。
他刚入内门,心高气傲,觉得自己如今也算是宗门里排的上号的人物了,甚至还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内门第一他迟早有一日也要收归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