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学着一旁二舅母的样子,给谢屿扯扯衣领拍拍手臂,但是想了想似乎却没什么要说的。
她微微扬起脑袋看着谢屿,眼神里没有什么担忧紧张,反而盛着欣喜和轻松,仿佛这不是在送考,而是已经揭了榜出了名次一般。
两人对望着,罗明晗笑得眉眼弯弯,忽而谢屿也微微牵起了嘴角。
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贺老太太在后面催促着,“好了好了,快点去排队吧,别耽误了时辰。”
于是谢屿和贺城就也随着人流去到了贡院门口,排在了最末尾处。
贺家人都站在驴车旁看着,等见到这二人都顺利过了搜查和担保,走了进去看不到背影了,这才上了车回去了。
本朝的乡试一共三天,吃喝睡觉都在贡院那一个小小格子里面,不说还要绞尽脑汁仔细答题,便只是单纯歇在里头都不好受。
第三日下午,贺家人又都全体出动来接人了。
谢屿贺城二人相伴而出,谢屿倒还好,只是面上疲惫头发略微乱着,眼底泛着乌青,而贺城已经累到两眼涣散,快走不稳路了。
一大家子人赶紧迎过去,嘘寒问暖心疼得不行,而后又拥簇着这二人一起回家去了。
乡试之后的几日原本应该没什么事情,考生就在家好好休息,然后等着放榜就行了。哪里知道琼山书院的山长第二日就派人来找谢屿,说是要他默下自己的答卷交上来。
贺城一听也就跟着过去了,两人便又在书院里待了好几日,和山长一起琢磨评分。
贺老太太和二舅舅二舅母虽然心疼两孩子没法休息,可也同样担心考试成绩。
一家子人看起来只有罗明晗和双胞胎哥俩依旧没心没肺,该吃啥吃啥该喝啥喝啥。
张秀云在厨房廊下收拾菜,罗明晗正和圻哥儿均哥儿二人玩玻璃珠子,三人嘻嘻哈哈吵闹着。
看着面前这场景,张秀云叹气,等到罗明晗玩够了过来喝茶水,她不无好奇问道:“明晗,你就一点不担心谢屿他能不能考中?”
张秀云可是担心的要死,就连梦里面都是放榜那日的情形,一会梦见欢欢喜喜考中了,一会又梦见贺城名落孙山,这醒来之后就更忧心了。
怎么罗明晗这小妮子就一点不担心呢?若是谢屿过了乡试,那明年就能去盛京参加省试了,再是殿试,一步步就有了官职,不再是平民百姓了。考没考上,这可是天堑与鸿沟啊。
听到这话,罗明晗羞赧又自得地笑笑,这事儿她可真没法给二舅母解释,况且她只知道谢屿肯定是会去盛京,可贺城能不能去倒真的不知道。
一晃月余过去,终于到了要揭榜的时候,州府衙门前又是一大群人,挤挤攘攘吵闹不休。
圻哥儿和均哥儿仗着人小机灵,像只蚯蚓滑不溜秋地就从各个缝隙里挤到了最前排,两人一个从头看,一个从尾看,而挤不进去的贺家其他人就在外头垫着脚够着头等着。
山长也过来了,他站在谢屿身旁捻须中,面上神情一派淡定,完全不像一旁焦急的大舅舅二舅舅等人。
看见圻哥儿忽而费劲地从人群中又挤出来,大笑着跑过来了,山长转向谢屿,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也温和了不少,他缓缓道:“看来不出我所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