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糯糯的童音,直冲孟总编而去。
孟总编本来正忙着布置任务,让他麾下的狗仔们全力冲锋。
忽然,听见小朋友的喊声,愣了一下,不由回头一看。
好家伙!
平日的老对头们全都来了!
对呀,他们就是要抢他们孟家的东西!抢他们的爆款头条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孟总编大手一挥,开始点兵点将:“阿李、阿张、阿王、阿赵、阿阳,你们所有人,一人一个,全去拦住每一家对头,给我拦死了!”
“今天的独家头条是我们星天地的,所有人重重有赏。”
他一指孟家辉,“boss 全部包大红包!”
“漏了一家,谁漏的,这个月的全部奖金扣光光!”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罚之下当然也有。
《星天地日报》的一大班狗仔,嗷一声甩开双腿,冲了上去。
全部都去拦人。
就连孟总编都亲自上,去拦最近的电视台。
孟飞云咯咯一笑:“堂叔公,你好犀利啊!”
孟总编不忘抹了抹头发,得意一笑,大声叮嘱:“阿辉,多拍些照。我们《星天地》能不能独家头条,就看你了!”
说着,脖子上的相机取下来,扔了过去。
孟家辉怕他打着阿云,一伸手,居然接了个正好。
*
“阿妈,阿妈,你在哪里?你出来见见阿曜啊。”
撕心裂肺的童声,在夜空中回响。
“阿月,老婆,我们回家,好不好?”铁血男子汉泣不成声,完全忘记了自己流血不流泪的信条。
他们顺着小路一直找,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喝了一口茶的赵主任忽然悠悠道:“陈姑娘,放手吧。”
陈金菊一惊,忙说:“赵先生,那怎么可以?”
“阿月这一次要是跑了,她一定悄悄躲起来,谁都再也找不到她。”
“她……她会死在外边的呀!”
赵主任的声音冷静如铁:“阿菊,你拦得住她今天,你拦得住她明天、后天、大后天吗?”
“一个人,长了一双腿,她的心如果要走,你怎么拦都拦不住,她还只会恨你、怨你!”
他叹了口气,又说,“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江小姐一定想阿曜,后半生都活在痛苦中,受他阿妈影响,学着她一辈子都没办法相信婚姻家庭,孤零零一个人活。”
“那我们这些做外人的,还能做什么?”
“让她走!”
“你让她走!”
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严厉,一声比一声急切。
陈金菊万分迟疑,一双手却还是终于松开了。
江宛月呆呆地站了一会,她一直在侧耳细听。
那是她最爱的人的声音啊!
大家近在咫尺,如果她肯……
她还没纠结完,忽然看见附近不远的村屋,有人打着手电筒,迎着叫声过去了。
原来,那就是给电台打电话的附近的村民。
就是他们的邻居,一直在帮忙看着江宛月,等待电台联系。
现在,听到呼唤声,知道是电台里的小朋友来了。
她赶紧主动迎了上去,好带人去陈姑娘家接人。
江宛月看见了,心中更加左右为难。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
她还没想好啊!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虎哥和阿曜……
认回去简单,可是以后呢?
忽然,她背起包裹,抬脚就想往后山走。
陈姑娘掀动嘴皮,还想要拼命劝说。
赵主任朝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陈金菊最终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们都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等着她自己的决定。
江宛月又走了几步,猛然又站住。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天人挣扎到了极点。
正在这时,暗夜中,忽然响起了两道歌声。
一道沧桑暗哑,一道哀婉动人。
“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乖乖你训落床……”
那是她的歌呀,那是她一生念慈兹在兹,刻骨铭心的歌呀。
唱歌的,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啊!
江宛月蓦地站住。
她的脸上已一片濡湿。
干瘦的手指忽然伸向脖子,从那里挖出一根丝线。
线上牢牢地系着一个铁哨子。
她原本把它贴身戴着,现在,触摸着,手心中还是一片温热。
忽然,她一抬手,将铁哨子凑到了苍白的唇边。
“哔!哔!哔!”尖厉的哨音,响彻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