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琼低声叫了她们两声,怕惊扰了弥衣她们休息,在得到了弥衣的应声才进了屋,看到柔嘉还在熟睡,微微蹙眉。
她轻手轻脚地端着铜盆进来,将一旁搁置帕子沾了温水,替弥衣擦了擦手。
“朱知府一行人方才已经动身离开了,我们稍作休息也准备离开吧,应当不会与他们撞上。”
弥衣微微颔首。
邵琼替弥衣整理着衣衫,又替她简单地梳发,用一根银簪绾住。
楼下的小二将饭食放在门口,邵琼轻步取来放在桌上,又去床边将柔嘉叫醒。
等她们俩人彻底收拾完,已经到了要离开的时间了。
柔嘉迷迷糊糊地吃完饭,跟着弥衣上了马车。
天色一点点大亮,被狂风洗了一整夜的天空干净得像一匹靛蓝色的绸缎。
马车缓缓驶出驿站,车轮碾过被风吹落在官道的断枝,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弥衣掀开车帘,深吸了一口空气。
柔嘉趴在车窗上,揉了揉眼睛,嘴里嘟囔着“这风景还真不错”。
行至半路,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弥衣遥遥望去,这身影她再熟悉不过。
言卿未穿甲胄单骑而来,墨发用素银冠束得利落。
衣角还沾着草屑与泥点,显然是从边州方向处理完事情接她过来的,只是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
马车应声而停。
言卿勒马停在马车一侧,翻身落了地,几步走上前。
弥衣还未反应,他便进入马车俯身伸臂,直接将她从马车中抱了出来。
柔嘉在旁边捂着嘴偷笑,被邵琼面无表情地扯了一下袖子,立刻收敛笑意。
弥衣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身子一轻,已然落坐在他身前的马鞍上。
弥衣一怔:“你,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来接你。”
他随即翻身上马,双臂从她身侧探过,接过缰绳,将她圈在怀中。
言卿呵马一声,一夹马腹,马儿便带着他们跑了起来。
弥衣被他拥着,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清冷气息,竟有些心猿意马,整个人恍惚起来。
忽然,她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弥衣仰着头:“你受伤了?”
言卿策马降下速度,垂着头看着怀中人,眼底有着压不住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我的血,是别人的血。”言卿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从边州赶了一夜的路,顾不上梳洗,衣裳都没换就来接你了。不过,你开不开心?”
弥衣被他问得耳尖一热,抿了抿嘴不想回答。只转回头去看着前方的路不再看他,可她微微弯起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
言卿一切都看在眼里,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微风拂过弥衣的面颊,她靠在言卿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要是时间停止在这一刻就好了。
这世间只要他们俩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就好了。
言卿一手控着缰绳,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落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抚摸着。
“边州的事还是有些棘手,边城叛乱暂且压下了,可还是有一股流寇在城中作乱。他们应该是盯上了我,处处与我作对。你们不能住在客栈,太过于危险。千帆说边州知府即将上任,听说人还比较可靠,这段时间你们暂住在他那里。”
弥衣想到朱知府对薛家阿谀奉承的样子,想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这帮流寇很棘手吗?”
言卿回道:“狡兔三窟,非常难抓。但事态紧急,荆州那边情况也不乐观,最多三天我就能处理完,到时候你就安全了。”
“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