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衣脸色微微动容,眼眶微红,对上皇后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我要谢谢皇后娘娘这十几年的救命之恩了,为我呕心沥血铺路,让我一步步来到京城。只为了做娘娘的女儿,做未来的太子妃。”
听出弥衣话中的讥讽之意,皇后挑眉,没想到她还敢这么回答。
心中倒是十分欣赏。
这才是她的女儿。
“这玉佩本是先皇赐给你的,那时调换来不及换回。本宫便说这是赐婚给你二人,如今兜兜转转回到本宫手中,这玉佩还是归还给你吧。”
她将那玉佩放在弥衣的手边:“本宫知道李霖接触过你,想必是想让你与他结盟。李宣应该还不知道你的身份,虽然他曾经暗杀过你。本宫问你,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皇后微微前倾,指尖抚着弥衣鬓边的碎发,语调轻缓,但每一字都像挟着致命的危险。
“你中意哪个?”
她如同哄诱早已在陷阱里的猎物,硬生生逼着弥衣作出一个选择。
弥衣听出她话里深意:“我选哪一个,那个人就会死吗?”
皇后突然笑了,笑声温婉动人。
“你更想选的是薛辞渊对吗?”
她面色转冷:“他确实该死。”
弥衣暗道不好,瞬间拉住皇后的袖口,丝毫不顾规矩。
她脑中警铃大作,知道再这么聊下去,言卿多半真的要死在牢里。
“皇后娘娘,不可以,真的不可以,我听您的话,您饶他一命。”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哀求,卑微到极点。
皇后听到此话,看着弥衣拉拽的袖口,叹了一口气。
“你这样,如何能做得了太子妃呢?优柔寡断,色令智昏。”
“如果本宫放他一马,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吗?包括嫁给别人。”
弥衣松开了皇后的袖口,竭力咬紧牙关稳住声音。
可声音颤得厉害,呜咽已然悬在喉头,只差一瞬便要破口而出。
“一定要这样做吗?”
一定要拆散他们两人,才能安心吗?
皇后冷笑:“情爱与权力,谁会选择情爱。”
“李霖为了权力,不要他的母妃。李宣则是——”
“在五岁时就知道了所有真相,并决定亲手解决他的母亲。”
弥衣听到这话如坠冰窟。
她完完全全没想到母亲的死竟然是由李宣亲手造成的。
这一定是假的。
弥衣微微颤抖,头昏脑涨,冷的她牙齿打颤:“皇后娘娘,您知道在说什么吗?五岁如何能指使人杀人?”
皇后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所以呢,你想选哪个?”
弥衣垂下头,拼命压抑眼中的泪花。
她不敢探究皇后娘娘的话是真是假,也不愿去想从这两人中选出她的夫君。
皇后娘娘只是觉得她喜欢言卿,便不让她如意。
“难道皇后娘娘没有爱过一个人吗?”
“从未。”
符贵妃的宫殿偏僻,入了夜更显冷清。
殿门紧闭,只留了一盏昏灯,连宫人都被打发得远远的。
两个粗使嬷嬷抬着一只麻袋,气喘吁吁地进了内殿,放在地上便退了出去。
袋中人不停挣扎,呜咽声从麻袋缝隙里透出来。
符贵妃冷冷的看着眼前的麻烦,对身边的侍女使了使眼色。
身边的侍女蹲下身解开麻袋口,露出里面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的女人。
那女人面色苍白,脸上灰尘泪痕纵横交错。衣服早已皱成一团,发髻歪斜,狼狈得厉害。
她见了光,眯了眯眼,看清面前的人后,呜呜咽咽地扭动身子,肩头剧烈地耸动。
符贵妃脸上没有半分怜惜,语气冷冷:“让她说话。”
侍女伸手扯出她口中的布团。
符茗得了自由,立刻哭着喊出声,“阿姊我知道错了,我当年真的不是故意的!”
“闭嘴。”符贵妃冷声打断她,“再喊,我把你嘴堵上。”
符茗一噎,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小声哽咽啜泣着:“这里是哪?我本和夫君一起进京,他人一下子就不见了,我和女儿被打晕了。”
符贵妃低低笑了一声:“这就是你之前待过的皇宫啊,妹妹。”
符茗一愣。
符贵妃直视着她的眼睛:“既然跑,那就跑的远远的,怎么还敢回京城来。”
符茗身子一颤,脸色惨白:“我也是没有办法,夫君说这里安全,我也是不得已。”
符贵妃冷笑,“好一个不得已。”
符茗唇色一点一点褪尽,浑身哆嗦着,蹦不出一个字。
符贵妃看着她的表情,轻叹了一声:“你当年跑了之后,是我替你遮掩。你的女儿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她如今很安全。如今我在宫中举步维艰,你总要帮衬我的。”
符茗有些惊恐,顾不得害怕:“阿姊,那事我也是当初发了昏,要是发现我也活不长了。我也想帮阿姊,可是我已经为人妇,如何能帮衬?”
符贵妃俯视着她,见她眼角虽生了细纹,却比当年更有韵味。
如今后宫朝堂都如此乱了,她也许真能凭借妹妹这几分手段活下来。
符贵妃拿出袖中手帕,擦了擦符茗脸上的泪水,蛊惑着她:“你夫君惹了大祸,基本上活不下来了,可你总要活着。你女儿我会帮你藏好,不会被人发现。那件事,你也放心,现在都没人知道。你若不说,这世上就无人能知。”
符茗止住抽噎,呆呆地望着她。
符贵妃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散乱的碎发:“我带你回来不是要害你,我在你离开之后便被圣上厌弃,你总要帮帮阿姊,圣上还是喜欢你的。”
“阿姊相信你,一定能重获圣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