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母后在皇后这个位置坐得太久了。”
圣上闻言,微微挑眉,他未想过自己这个儿子竟如此胆大包天,急功近利。
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废后?”圣上的语气中带着戏谑,他冷冷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那你倒是说说,废了她,抬谁上来?你那个目光短浅的母妃?”
他一语戳破要害,李霖顿时语塞,喉头滚动,张了张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母妃毫无头脑,半点城府都无,在这后宫内毫无威望。
非但无法帮他稳固势力,反而会因能力不足,进而拖累他的前程。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李宣凭什么如此好命?
他咬着牙说:“父皇,母后手中权力太大了,不如暗地里削弱几分,不然父皇在朝中毫无威望,后面立储局势反而不利。”
这番有些越礼的话说完,圣上最后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如何能不知道一个女人手中有莫大权力的弊端。
可是他当初胸中毫无谋略,是皇后一步步带着他登上皇位。
他太清楚皇后的本事,也清楚自己不做过分的事就能在面上当一个明君。
这个魏氏女心思缜密,智商卓绝。
她既能制衡后宫,也能凭借自己的手腕把控朝堂。
这些年如果不是将权力全权交给皇后,让她平衡各方势力,替他遮掩无数隐患,他的皇位绝对不会如此稳固。
朝堂上下,论心机、论手段、论制衡之术,无人能及皇后。
贸然分权,只会影响前朝局势,得不偿失。
他庆幸魏氏女是个女子,偶尔需要依靠他这个夫君名头做事。
是要分权,可也不是现在。
圣上敛去面上所有波澜,神色冷肃:“够了,你现在无需操心这些,尽快选定你妻子的人选,早早安定下来。储君之位,不一定是李宣。但是你也不要让他抓住把柄,做事小心些吧,朕不能次次都帮你。”
御书房的训诫刚落,圣上面色疲倦,正要挥手让他回府反省,这时候殿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躬身疾步闯入殿中。
他的额头渗着细密的冷汗,脚步踉跄,显然是得了极紧急的密报。
他快步走至御案前,压低身子,紧贴圣上耳畔,飞快地低语了几句密语。
圣上听完他的话后面色错愕,眉头紧锁。
“此事当真?”
内侍垂着头,声音压得极低:“楚指挥使已经去薛府抓人了。”
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圣上显然气的不轻,周身冷的骇人。
“她怎么敢!”圣上低喝一声,胸口起伏了几下,“真是无法无天了!她明知薛辞渊的身份,明知朕要用薛家来——”
话说了一半,他硬生生吞了回去,只冷冷哼了一声,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李霖:“你先回去,这段时间什么也别管。退下吧。”
薛府的正厅内,烛火摇曳。
弥衣与言卿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
言卿命人备了一桌饭,说:“好久没和妹妹好好吃一顿了”。
弥衣只是坐下来,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院门外忽然传来薛千帆略带紧绷的声音:“将军!”
言卿放下筷子,神色不变:“进来说。”
薛千帆快步走进厅内,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将军,禁军的人到了,已经迎进薛府。领头的说是奉皇后娘娘的懿旨,请将军入宫问话,看样子来者不善。”
紧随其后的,是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铁甲靴声,停在正厅之外。
他们没有进门,只是团团围住这里。
哪里是简单的入宫问话,分明是早有预谋的拘押。
带着皇家禁军独有的威严,蛮横地碾碎了他们之间片刻的安宁。
满厅下人瞬间吓得噤若寒蝉,纷纷大气不敢出。
言卿面上没有半分慌乱,起身让薛千帆替他拿出外袍。
“你们慌什么。皇后娘娘请我入宫问个话罢了,千帆这事不要跟父亲说,我去去就回。”
薛千帆脸色发白,低低回了声是。
言卿微微俯身,看着有些慌张的弥衣。
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不要担心,这几日安心在府中等我。”
弥衣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在府里待着。”言卿打断她,“别担心。皇后不会真拿我怎么样,等我回来。”
说罢,他将外袍穿好,转身离开。
弥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知道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