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宣略带惊讶,完全想不到弥衣会是这个想法。
“如果是形势所迫呢?”
弥衣眼神定定:“那就是不够爱我,这样的男人有什么用?不如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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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灯火摇曳,满室寂静。
桌案上摊着一叠密卷,还有几张奏折。
按道理说这些事务由皇后一人处理即可,但是事关皇嗣,圣上不知从哪儿得来消息,竟急匆匆赶来,看架势是要制止她。
他似乎刚刚沐浴完,发梢上还有未干的水珠。
脸色微微红,眼窝深邃泛青。这几十年酒池肉林,纵情声色,已经将他身体掏空。
快走几步就显得体力不支。
显然是刚从温柔乡里出来。
皇后斜睨他这一举动,不由得对他恶意更甚。
圣上这时做足了帝王姿态,正襟危坐在桌案边,目不转睛的翻看奏折与那一叠信纸。
皇后倚在案边,看不出喜怒。
折子里白纸黑字,写的是三皇子李霖暗中指使人毒杀朝臣的实证。
人证、物证、口供俱在,毫无转圜余地。
只要罪名坐实,再也没有争储机会。
她也是看李霖最近受圣上宠幸,想搓搓他的锐气,正要打压打压。
圣上看了许久,沉沉说道:“霖儿年少,心性未定,此事不过一时糊涂。他乃是初犯,并无歹心。皇后罚他去边州三年,是否刑罚太重?”
轻描淡写几句话,想让这桩血淋淋的朝廷命案归为无心之失。
皇后素白纤指轻轻拿起他手边的一张信纸。
“证据确凿,陛下也想包庇吗?”她平静开口,“霖儿二十余岁,虽未娶亲,也是成年男子。可这知府全家被屠,被陛下悄悄揭过,不怕百姓寒心吗?”
“朕怎么会这么做?”圣上干干地笑了两声,“皇后向来心善,饶他这一回,想来日后必不敢再犯。他也是被那女人教坏了,皇后也是知道的。”
皇后没急着说话,指尖却慢条斯理地将信纸放回案上。
“陛下,”皇后厉声道,“霖儿杀的是朝廷命官。不是内宅里死个丫鬟婆子,可以随意打杀了便了事。臣子们若知道他私刑朝臣,联名递折子上告,到那时,便是陛下也未必保得住他。”
圣上脸色微沉:“他毕竟是朕的儿子,不能看着他去死。你不喜宣儿,但背地里也给了不少甜头,总不能厚此薄彼。朕劝皇后三思。”
皇后微微垂眸。
圣上这两年没少帮李霖滥权造势,还从她手中分出几个职位给李霖势力的心腹。
意欲何为实在是太明显。
她当时只是以为圣上不想她一家独大,为了她的名声着想。
现如今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圣上是想培养一个死士啊。
儿子为他做事,必定是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的。
比她这个妻子有过之而不及。
若不是这场命案,她还发现不了他的意图。
她要好好查查,这几年圣上背地里都准备了什么。
于九五之尊而言,权力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圣上忘了,自从他们成婚开始,是他宁愿把这些推给自己,然后去疯狂享乐,坐收渔翁之利的。
她想,圣上已经在密谋要把她从摄政皇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了。
李霖能比得了她吗?
皇后在心中冷笑,面色却一分不变,还是以往冷静严肃的模样。
“陛下念及骨肉情深,可也要想想群臣进谏,舆情无法抑制,该怎么护霖儿周全?”
她不责帝王私心,只点明利弊。
圣上脸上有些灰白,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难堪与烦躁。
他本就无雄心魄力,都是由皇后一步一步带着走上这至高之位。
向来不管什么朝廷之事,只顾享乐。
一到这关键时刻,脑中竟然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
还是要靠皇后才能保住霖儿吗?
“皇后,你一向心思缜密,想来一定有好办法对不对?霖儿从小就离开母妃,可怜兮兮。要是这次被贬去边州,符贵妃会在长乐殿外长跪不起,到时候更加难办。”
皇后倒是没想到圣上的理由竟是符贵妃。
他冷落符贵妃都多久了。
烛火映着皇后恬淡沉静的侧脸,她讥诮道:“陛下让臣妾如何做?难道凭空找一个凶手出来吗?”
圣上一听这话,方才的狼狈慌乱一扫而空,眼中透出精光。
他故作沉吟思忖片刻,缓缓道:“皇后,找一个替罪羊即可。此事无需大费周章,择一名品级低微,无足轻重的小官草草定罪,了结此案。至于补偿,可以让他家中的人顶替边州知府这个位置,也算有舍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