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那个殷大人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狗见着肉骨头都要先摇两下尾巴。”
清湘看向前面街角在讨要肉骨头吃的狗,那尾巴都快摇天上去了。
怎能将殷大人比作狗呢。
不似清湘疑惑,宋芝韵走在前头,瞧见土墙院的院门开着,她快了几步。
别不是进贼了。
“贼人”齐玦此刻正站在那盆盛开的矢车菊前。
蓝紫花瓣冲出绿叶绽放,层层朵朵,花瓣顶开了长,蕊心朝上,生命力格外足。
就在花瓣的上方还留有今晨刚浇过的水珠。
“齐玦?”
男子的背影好似没了先前那么挺立。
“酒儿。”
齐玦转身看向在门口偏头瞧他的宋芝韵,和先前一样,还是喜将自己打扮得精致。
怎的比之前黑上了这般多。
宋芝韵抬头看了眼天,日头好似也没有这般大。
“这是……回来秋收?”
“嗯,军中休沐。”
她怎么前几日还听韧奴说镇西军又和西屿国打起来了,宋芝韵压着疑惑上前瞧齐玦。
除却肤色比春耕时健朗许多,好似整个人也比以前魁梧一些,但也只是一些,毕竟身量在这。整个人瞧着好似是少了点……稚气,难不成在军营历了什么?不会又回来使性子罢……
“在看什么?”
一进来就绕着他走,也不说话。
宋芝韵收回打量的眼神,抿唇探头瞧看齐玦,眉展眸静,应是不气。
“没看什么。”
“这花养的不错。”
“嗯,日日养,自然不错。”
齐玦淡淡应了一声,不走不动,就站在那盆花前。
在外头走了许久的宋芝韵站不动,她走到院子里的凳子上坐下。
见齐玦的行囊就放在桌上,环顾一周,没瞧见刃口的身影。
别不是……
“公子,这些放哪?”
没死的刃口两手两边抱着满满的绸缎进来,花的绿的,色泽要多亮有多亮。
“给清湘。”
清湘闻言上前去接。
“这是什么?”
“三月不见瞎了?”
哪有人这样说话的。
宋芝韵端坐在那,目光却跟着清湘进到屋里。
这些绸缎看着要不少银两。
“用我俸禄买的,看看喜不喜。”
“给我的?”
“嗯。”
宋芝韵进到屋里瞧那些绸缎,紫罗、橙黄、宝蓝……个顶个的扎眼。
“多谢齐公子,这些你也做几身衣裳如何?”
这么多绸缎她一人用不完,给隔壁那些孩童又怕齐玦不喜。
“齐玦。”
“嗯?”
“不是说了唤我名字,整日齐公子齐公子,我和你有这么不熟?”
眉目平展,到底是气还是不气。
宋芝韵琢磨齐玦的心情,她抬眼看了他一次又一次:“此次回来你准备待多久?”
“不喜我回来?”
看来是心情不好,宋芝韵叹了声气:“我没说。”
“你当真心里不想我回来?”
声量都比刚刚大了许多,宋芝韵偏眼看向眼眸睁大的齐玦,迟疑地摇了摇头。
“我要待到秋收结束,不会烦你。”
“要不……你有空帮我去教那些孩童武艺?”
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对方的声音后知后觉地入耳。
入耳的还有隔壁孩童的嬉笑声。
一阵秋风卷落叶,唯剩秋风响。
齐玦弯身看向宋芝韵,杏眸清亮,带有几分警惕,他嘴角勾笑:“行。”
骤然靠近,骤然离开。
宋芝韵探眼,歪身瞧看说完就出去的齐玦。
一如既往的身影,还有那异样的感觉。
手捂在胸口,好似跳得很快。
临西州城。
例行前往下面各城的殷知远带了一大捧花放在马车上。
花朵一支支捆绑在一起,素中有艳、艳中有素,品种各异。
手指折下一瓣有点凋落的花瓣,扔到窗外。
那块残缺的花瓣随风飘向后方的马车,碰到马车门,落在马车上,最后被车夫拍走。
“小姐,听衙中人说,此次殷大人最后才会去垂城。”
“我们直接去垂城。”
一个别州来的富家小姐跑到她的地盘勾引人,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想到宋芝韵住的那个土墙院,冯雾眠就想笑。
嗤。
翻了一眼,手轻抚过发鬓,勾起发梢往上提,嘴角浮起不屑:“去,把本小姐的玉扇拿来。”
“是。”
玉制之扇,其面透亮,缓缓一扇带起凉风。
冯雾眠展开手里这把从京里送来的玉扇,上处的雕文乃那人亲笔提写,后由巧匠雕刻而成。
精而巧,重而贵。
此扇,是她的荣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