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阿奇不认为天下会有如此好事。
宋芝韵故作思考,绕着阿奇走看,身量挺拔、四肢纤长,也不知齐玦之前是怎么看出韧奴是个练武奇才。
“因我需你们帮我探消息,探那些被官员藏起来的隐情,顺便帮你们的父母正名。”
大多是将士遗孤。
不大不小的军职回到自己故土,却遭街里亲戚轻视坑害,他们不该落得此下场。
“当真?”
“嗯。”
男童的眼眸一下有了亮光,想上前多问,又被自己的理智压了下来:“莫不是打着这个名义好将我们赶尽杀绝?”
“若是想,在寻到你们时,你们就没了。”
握拳的手指磨动,阿奇看向眼前女子的眼眸:“日久见人心,我信你一次。”
就连这股气都同韧奴相像,宋芝韵微微点头:“我信你们。”
临西州连上州城共六城,一来二去便过去了一月。
而宋芝韵的那封信,殷知远看了一月。
‘前花甚喜,后花为何?’
提笔在信后写上两字:秋收。
同样瞧信的还有京城中人。
侯府下人刃心按照算好的时间踱步在太傅府门前。
驿卒停马下来。
刃心按准备好的,从太傅府大门前走下来收家书:“给我罢,我是太傅府等信的。”
驿卒不疑有他:“给。”
‘临西垂城至京城太傅府’
世子的字迹,还好还好,拦下来了。
“干什么呢?!”
中气十足的一声吼。
刃心倒吸一口凉气将信藏在背后转过身:“侯爷。”
“你小子侯府门前不待,在太傅府门口做什么?”
“这……卑职想世子了,就……过来感受感受。”
唇瓣相抿,眼神飘忽。
眨眼的时间齐致已经从身后将刃心手里的信抽走,见上面是齐玦的字迹。
但,是寄至太傅府,他犹豫一番没有拆开瞧。
刚逢下值,宋御史停车归来。
“宋大人!”
齐致拿着那封信快步过去。
刃心见那封信被自家侯爷拿在手里,他仰头深叹一口气。
也不知日后会被埋哪儿。
“侯爷。”
“玦儿和酒儿的家书,给你们太傅府的,你瞧瞧。”
看齐致头一直凑过来,宋落扬看了眼落官印的信。
临西州垂城。
眉头凝起,展开信瞧。
‘父亲、母亲膝下,敬禀者。晚辈在外,一切安好,望二老勿要忧心。待心舒时,定回京探望,愿父亲母亲身体安康,莫要挂念。恭请福安。’
寻常的一封家书。
还以为是有喜了,齐致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宋大人事忙,本侯就不叨扰了,不叨扰了。”
然,宋落扬的眉头仍未舒展。
月亮高悬,剑风破响。
定西军军营里,吴枭同关拯站在望楼上看向下面夜夜操练的齐玦。
“短短两月就能有如此长进。”
“听营里大夫说他那金疮药除却当年镇国军,还未在别处见过。”
当年镇国军日日上战场,每日死伤无数,被逼之下才研制出此金疮药。
不过随着大萧安稳,又因此药里头有几味药材特殊难寻,也就渐渐搁置一旁。
吴枭侧目看向关拯:“此处何来的镇国军。”
“无人瞧见。”
关拯耸了耸肩。
四目相对时,二人心领神会地笑出声。
沙场号角吹响一次又一次,西境的战事频发。
军营,小兵营帐里。
一张西境舆图摆放在桌上。
四周高山林立,唯有中间的平地尚能攻打一二,若他是西屿国人,定会在此设伏。
此处一进,便如瓮中捉鳖,无生还可能。
而四周高山需时日进出,如此便必须有人入局引西屿军注意。
张百户从外面脸色沉沉地进来。
“那个,大伙儿!今个我们吃好喝好,明日上雅昏地杀敌。”
雅昏地便是那处平地。
“好!上阵杀敌!”
这段时日他们打了不少胜仗,军饷俸禄比往常也多上许多。
又能立功,大伙自是乐意。
齐玦将舆图收起来,和身侧一起学过兵书的刃口无声相视。
为了让明日好铆足劲杀敌,大伙早早就歇了。
然,外有一处烛火摇曳。
齐玦坐在桌前写信。
“公子,要不……”
“军令如山。”
“可……”
“我不过一小卒,有何畏惧?”
知齐玦自小就有报国之心,可这怎么也是侯府世子。
齐玦没有刃口那般多忧思。
一封和离书,一封家书,写好后他拍了拍刃口的肩:“多杀一个是一个。”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