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待时机成熟之时,莫要忘了同侯爷侯夫人说明白。”
“放心,不会耽误你和你那心上人。”
两句便说到殷知远身上,宋芝韵已是习惯:“夜已深,齐公子还是早些回屋。”
“知了知了。”
嘴上这么应,人还是走到院子里坐下。
信递给清愁:“驿站,现在去。”
“是。”
外头守着的人见这么晚还有人出来,一人回去报信一人跟在身后。
驾马而至垂城驿站。
清愁取出信递给驿卒:“京中宋府家书。”
“是。”
驾马离去,独离开的是马,清愁落在屋檐上等人。
“大人。”
刚刚接信的驿卒见殷知远过来,行了个礼。
“刚刚有人来寄信?”
驿卒有些讶异,他将那封信双手呈上:“是。”
信封展开,是一封寻常的家书,没有落款。
殷知远将信塞回去还给驿卒:“可有说寄至何处?”
“京中宋府。”
“务必送到。”
“是。”
黑夜中,男子提灯慢行。
“大人,为何不坐马车?”
殷知远看向旁边掌灯的独青:“日后皆可马车出行,今日之路,乃最后之颠簸。”
见自家大人心情甚好,独青默言伴在身侧。
烛灯拉长人影,徐风拂过,屋檐上的人影离去。
“龌龊小人!就是一个龌龊小人!”
齐玦的声音在院里响起,惊起落脚的鸟儿,还有准备关门的宋芝韵。
见自家小姐站在那,清湘犹豫要不要关门。
“关了。”
“关什么关。”
手掌往门上一按,齐玦堵在门口:“宋芝韵我告诉你,殷知远他就是一个龌龊小人!”
若不是今日他多留了个心眼,让家书不走暗卫之手,哪能知这个殷知远是如此小人。
都说白面书生最喜拐闺阁小姐。
此话一点没错。
什么心上人,什么情投意合,都是平步青云的谎话。
回来几日就气上几日,宋芝韵往后退了退:“世子怨气如此之大,可我也并非任由出气之人。”
又顶他。
他就多余记挂她。
“你爱如何如何,话已至此,今后若是想同那些小姐一样,落得个悔恨终身,你就继续执迷不悟。”
宋芝韵不言不语,孤身站在屋里。
说完,仍是气她执迷不悟。
夜中月光不偏不倚落在二人身上,齐玦转身离去,月光之下唯剩宋芝韵。
“歇了罢。”
“是。”
清湘将屋门关上,守在门外。
伸手不见五指之地,又有何之力再走上几步。
宋芝韵上前点上烛灯,屋里才得见光明。
她停在两幅画前。
久久站立,直至灯火摇曳快要熄灭,才转身回到床榻之上。
‘酒儿年岁小,何必急着施展。’
‘我们虽是同父同母,可酒儿比我们小上许多,在你这个岁数,我们或还没酒儿通透呢。’
‘酒儿慢些长大,不急一时。’
可他们不知,每每宋芝韵站在那瞧见自家的兄长和姐姐与父亲、母亲商量朝中之事或是旁事时,她又有多羡慕。
最后的烛火也已燃尽。
榻上女子陷入了一个很深的梦境。
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京郊溪畔,溪水一如流淌,山风一如吹过,而四周唯有她一人。
潺潺水声带起凉凉湿意,溪中之石缓缓欲动。
宋芝韵站在那瞧望眼前高山,二者相对而立,她不动,山亦不动。
如景入景,不甚得趣。
她转身离去。
“浪费时日,多余忧她。”
隔壁的齐玦在收拾行囊,各种金疮药全部装在包袱里,衣裳随意塞了两件,动作蛮横,似要将气撒完才肯罢休。
“公子,春耕不还有几日。”
“你若想留你留这,我自个一人先回定西军。”
这次是真的气得不轻。
刃口小心翼翼地说:“刚刚公子您好似没同夫人说缘由。”
“说什么说,说了她会听?夫子做派,顽固,冥顽不灵,多余理她。”
收拾完,包袱往背上一甩,拿起长剑就往外走。
刃口紧跟其后。
看到清愁守在门口,再气,齐玦也还是交代了一句:“别让她病了、苦了。”
“是。”
晨光泛起之时,院里没有操练之音。
他走了。
宋芝韵坐在铜镜前瞧看桌上的发簪,想到那日齐玦帮她之事还未好好谢过,头更低了些。
“小姐,清愁说昨日将信送到驿站后,殷大人拆瞧了家书。”
“嗯,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