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什么,就是……”
想到晨里宋芝韵一人站在墙角,任那些人指骂,小小的身影缩在那,想想都不得劲。
“就是宋娘,她前几日门前被人泼了血水,那些个妇人说她……反正就是不好之话。如今你一男子,也归家了,这,怎还能任她被人指指点点。今个我瞧她站在那,哎呦,若是我女儿,真是要我命。”
齐玦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要说你们两个外乡来的,人生地不熟,也别怪我不相帮,我这一老妇,哎,真是不知说什么好。”
“泼血水之人是何家?”
见到齐玦愤气的脸色,辛老娘抬手指了指西边:“就你们那院斜对头,张家。”
“今日之事多谢辛老娘,改日我再携宋娘道谢。”
“不用不用,可别来。”
齐玦闻言抿唇离去。
土墙院。
“公……公子。”
见到齐玦黑着脸回来,清湘骇得话都讲不利索。
“宋芝韵呢?”
“小姐睡着呢,哎哎,不是,我家小姐睡着呢!”
清湘的步子哪赶得上齐玦的,门被推开,齐玦三步一走就到了宋芝韵床边。
“你你你……”
被惊醒的宋芝韵抓被子捂住自己。
自知冒犯,齐玦低头撇开眼,看到门口的清愁,他指着他快步走出去:“怎么回事,让你好好守着小姐,怎么能放任男子进他闺房。去,领罚去。”
“……”
身后一片沉寂。
清愁抱拳领罚:“是。”
齐玦没走远,听到里面宋芝韵坐下来,他又推门进去。
进来时还不忘喊向院里的清愁:“又让男子进去,再罚五十个。”
“是。”
好赖话都被他说了,宋芝韵坐在那看向铜镜中的齐玦:“如此是为何?”
女子眼角泛红,脸色发白,一看就是躲被窝里哭过。
齐玦站在身后:“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之事为何要惧那些妇人言说?”
是这事。
宋芝韵垂下眼眸,拿起桌上的木梳低头梳发,动作轻柔缓慢,唇瓣抿了一下又一下,声音有些哽咽道:“名声之事何其大,刚刚世子不也可想进就进了么。”
“我……”
“我不一样。”
他那和离书没给,这婚还未离,哪门子失礼。
“有何不同?”
“就是不同。”
和离书之事他齐玦说不出口,随意扯了个由头:“今日若非我闯进来,你是否准备躺在床榻一整日?如此岂非又浪费一日。即是有心依己之身立足,又何必畏那些言语。走,我带你去瞧瞧,如何让那些欺软怕硬之人知道,我们是硬茬。”
“世子!小姐发还未挽好!”
清湘抓住宋芝韵的手才没让齐玦把宋芝韵带走,怎能比她性子还急。
齐玦松开手,见宋芝韵现下大有自我放弃之势,他把她按回去:“你们梳妆,我……外头等你们。”
心有余悸的清湘松了口气,站在宋芝韵身后继续挽发梳髻:“小姐,世子那话说的对,不该助长那些人威风。”
“齐公子!”
外头齐玦的声传到里头,清湘与铜镜中的宋芝韵对视了一眼,二人都叹了声气。
“罢了,是我性子软,任人拿捏。”
“小姐才不是真的性子软。当年大小姐不也说女子立世本就艰辛,小姐何必唉声,说不准小姐能琢磨出自己的一番天地呢。”
宋芝韵抬眸看向铜镜中的自己,她自幼不比姐姐们硬气,不比哥哥们抗骂,每每爹训人,独她一人抹泪。
“再说罢。”
外头。
齐玦坐在领罚的清愁前头:“日后,若有那些不好言语,你直接把她们绑了,是男子就揍几顿。”
“是。”
“还有,在我与刃口去军中时,务必将小姐给我看紧了。若是那个殷大人上门来,除却闲聊,旁的不准。倘若……宋芝韵当真和那殷大人情投意合,你来信,我将和离书写好了,你来取,记得上交官府落印。”
“是。”
“还有,和离书之事不准说出去。”
“是。”
“还有什么……你以后听宋芝韵的,像什么样子,主子是谁都分不清。”
“……是。”
在一旁听的刃口忍住笑清愁的笑意,瞥见宋芝韵出来,他握拳咳嗽两声。
齐玦起身回头:“病了找大夫去。”
“……”
罚好的清愁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看了眼默言的刃口,他走到旁边拿起泔水,给刃口手里也塞了一桶。
味道发冲,宋芝韵捂鼻躲开。
齐玦还觉得这味不够足:“多点,让她们知道什么是报应。”
“是。”
刃口和清愁又去舀了一点。
整个院子弥漫一股酸臭,也不知是报应谁。
“这边还有要不要?”
“刃口!这样臭,但你能不能拿远点。”
“清愁你能不能不要舀它,我快晕了。”
清湘在那边和刃口还有清愁装泔水,而齐玦走至躲到角落里的宋芝韵跟前。
“很臭?”
宋芝韵点头:“真的很臭。”
说完,又捂上自己的鼻子。
“你若任由她们诋毁,你的名声比这个味还臭。”
杏眸抬起看向认真的齐玦,实在是臭,她往后又躲了躲。
是有点臭得晕人,齐玦捂住口鼻先往外跑,宋芝韵也跟去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