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来了垂城近一月,抱负无从施展先不说,还险些被人刁难至任人指指点点。今日若不是殷知远赶到,还不知会被指骂成何样。
“在清湘心中,小姐就是小姐。”
“莫要油嘴滑舌。”
“是。”
隔壁屋子,齐玦趴在床榻上上药,手里拿着和离书瞧看。
字迹清秀流利,可见写这和离书时心有多松快。
“你说我怎么就把它给撕了呢。”
颠沛一路,背后的伤口早早扯开,更不用说撕和离书时用尽了力。
金疮药倒在上面,一阵嘶痛。
单手上药的刃口无奈道:“想来是公子气愤百里归家送信,好谋夫人宽心,可夫人却在那与旁人相聊甚欢。”
目光停在和离书上片刻,齐玦转头看向刃口:“唤她小姐,这和离书……撕了多没面。”
得想办法再写一份让她署字。
“是。”
“你说那男子是何居心?”
“不知。”
竟还要盯着宋芝韵,为何要盯。
隔壁,宋芝韵不知此事。
仍如前半月,在那思谋施展志向之事。
“清湘,你说天下人皆想救苍生,可为何我已至边疆,却无从下手?”
“莫不是因小姐是女子?”
“非也,爹说了,女子亦可有为。”
“那或是法子错了呢?”
“你瞧,这人,生困境,一为己困,二为他困。己困者,出之便可解;他困者,救之方可出。但垂城中人,各个只守自身,困也苦也,非愿踏出所圈之地。”
想到今日之事,宋芝韵突的有了新见解:“那些妇人,三言两语皆称上了战场就无命回,可见沙场凶险。沙场如此凶险,垂城离沙场又如此之近,若真是贪生怕死之辈早早远离故土,又岂会在这相帮过活。如此可见,垂城中人还是有救世之心,独少了激勇之气。”
“那小姐的意思是?”
“寻根,寻到他们为何少了这激勇之气。”
“我的好小姐,我们连门都出不去。”
清湘劝说早已被志向迷昏头的宋芝韵:“小姐可莫要忘了,太傅还说过‘己难救者,何以解他人之困’,我们还是先想想法子,将眼前的局解了罢。”
何止是门院难出,隔壁还有个齐玦。
想想都头疼。
“罢了,还是先睡会。”
宋芝韵的性子一直温吞,若非遇到非急不可之事,她可一放、二瞧、三再观之。
可清湘不同,她是太傅府里性子最急的奴婢。
再急,同温吞的宋芝韵待了十余年,已是变得平缓。
她给宋芝韵拿来薄被遮盖,悄声关门守在门外。
“你家小姐和那个男子怎么回事。”
冷不丁的一句从一旁传来。
在想如何出门的清湘被吓得一抖。
见是齐玦,她屈膝行礼跟在身后去了转角树下。
男子经历沙场生死后,身上的肃穆之意如黄沙刺风,让人寒颤。
前问难答,清湘默声等待后话。
“你家小姐来西境所为何事?”
“回公子,小姐心有苍生,欲来边疆化百姓之苦。”
“大萧辽阔,为何偏来西境?”
“这……”
清湘不敢说也不能说。
低头不语,主仆二人一个样。
齐玦皱眉冷言:“今日那男子是何人?”
“回公子,是州衙里的大人。”
“可是与你家小姐来过书信的那个男子?”
清湘抿唇不语。
嗤,防那男子若能跟防他一样,还会孤身来西境?
真是一锅清粥混进一粒米,木讷。
气不打一处来,齐玦大步往屋里回,哐,又是一声重响。
在屋里给自己上药的刃口见状起身候在一旁。
“上你的药去。”
隔壁被关门声惊醒的宋芝韵睁眼,齐玦怎的又气上了。
“小姐?”
清湘推门挪步到宋芝韵跟前。
“怎的了?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奴婢……刚刚好似把齐公子给气着了。”
“?”
清湘支支吾吾地把刚刚的事给宋芝韵重复了一遍,眼瞧着忧愁转移到自家小姐身上。
“小姐,你说这齐公子会不会是悔了与小姐和离?”
“估摸是在军中受了气。”
一个在京城中大可横着走的侯府世子,如今从小卒做起,总归是不尽人意。
怪不得他,她不也步步受阻。
“宋太傅莫不是祖上高香烧歪了不成?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姐,为了一男子,只言片语,就敢孤身前往边疆?”
不似隔壁语淡柔温,齐玦越想越气。
“公子可别忘了,当初您与夫人可是一拍即合。”
一个冷眼,刃口闭嘴。
“不成不成,本公子大业还未成,家书还得月月寄,宋芝韵不能被哄骗走。不然,别说军功,明个我就被抓回去鞭打。”
就依齐致那气性,被知晓,别说拿鞭子抽,怕是侯府大门此生都出不去。
“要不公子将和离书之事同夫人说说?”
“说什么说,我做事需要拿和离书说事?”
他才不和那男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