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眠春的声音不大,江木知却觉得每一个字都尤为沉重,它们轻轻地从眠春嘴中跳出,却重重地砸在江木知的心间。
“哎呀,这是一个好结局啦,姜医师您这眼神搞得我都要愧疚了,说这种无聊事扰了您心情。”眠春反来安慰江木知。
“怎么会,我很开心你能和我分享这些。”江木知心里微微泛酸。
眠春拿来了一个简单的发簪放在江木知头上比着位置。
“我有自己的发簪。”江木知将自己的钢簪递过去。
眠春在接过簪子之后表情有些诧异,被江木知从铜镜里面捕捉到了。
“这个簪子怎么了吗?”
“没、没有,只是有些诧异,姜医师的簪子,倒是不像簪子。”眠春坦言。
“像武器,是吗?”
“是的,这是极好的材料打的,知府之前有把匕首,好像也是这般材料,”眠春陷入沉思,而后表情突然明朗,“好像是之前骞王送王妃的。”
江木知有些诧异:“骞王送王妃,送把匕首?王妃是习武之人?”
“不是,我们王妃怎会是舞刀弄枪的。我也不清楚骞王为何送王妃剑,后来也没看到过那剑,不知道被收到何处了。”眠春解释道。
“你确定,那把剑和我这簪子的材料一致?”江木知皱了皱眉,目光落在簪子上,上面还有繁琐的纹路,她一下一下的用指腹摩过纹路。
眠春很坚定:“我确信,这种材料并不常见,就连平时来过知府的武官将士我都未曾见过这种材质,兴许是什么珍贵的材料,只有骞王那种皇亲国戚才能用得上。”
“帮我带上吧。”江木知没多言,把簪子交给眠春,心里却有了盘算。
这簪子难道有什么很关键的线索,如果说关联到骞王,加上沈澹秋之前的表情,多半脱不了关系。也许要想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可以从这个簪子出发。
“对了,我能多嘴问句,你知道王妃周边有什么名唤子宣的人吗?”江木知探究的目光直直锁着眠春。
江木知本是随口一问,并不抱有什么希望,只是没想到眠春的反应比她预想的大得多。
一向机敏的眠春,这会却支支吾吾起来。
“奴婢不、不知。”眠春将江木知头发最后一处收尾,“姜医师,头发好了,您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江木知瞥了眼镜子,她对发型没有要求,只是好奇眠春的态度:“眠春你真不知?”
“真不知。”
“没道理啊,于博言每天抱着两只蝈蝈嚷嚷这名字,你怎么会不知道一只蝈蝈呢?”江木知话音一转,她眼角弯弯笑着盯着眠春。
眠春才意识到中了江木知的计,她脸色瞬间煞白,连连跪下:“姜医师,是我嘴笨。”她认着错,却仍不透露半分。
江木知在眠春要屈膝的时候,眼疾手快的把对方捞起来:“别跪别跪,哎呦这是什么大事。你们真的就这一点不好,动不动就跪的,这冬天膝盖得多疼。”
她没打算刁难眠春,她打心底是喜欢这个机灵的姑娘。眠春总会让她想起以前老家那些,早早懂事的小女孩,天真又坚韧。
“医师……”眠春眼底涌出感激之色。
“走吧,我怎么会与你计较,这事我也不会告诉别人。”江木知知道她担忧什么,她拍了拍眠春的肩膀,示意她带自己走。
江木知被当做客请到了厅堂,在这除了骞王妃,她见到了正座位上知府大人和他的正妻,以及地上趴着的于博言,再往下些席位想必就是知府的其他人。
“姜医师,这边,”骞王妃看到江木知,欣喜招手示意身旁的席位。
江木知刚抬脚,身侧一席位就传来一道尖锐刻薄的声音。
“欢音现在是王妃,怎得和普通人同席。”
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身着紫金华丽衣服的优雅妇人。
“我与谁交往是我的事,姑妈有些管的宽了。”于欢音早早收敛起王妃架子,从回了家她仿佛就从骞王妃回到了属于于欢音的身子,听到姑妈这般言辞刻薄,自然不乐意,“回了家就不提这些,我回知府仍是知府小姐,父母的女儿,非我对姑妈不敬,姜医师是我请来给博言诊病的医师,还是百灵谷谷主的徒弟。”
于欢音顺势引出给定江木知的身份,一时间众人纷纷哗然。
“百灵谷?”
“传言可活死人肉白骨的百灵谷?”
“是啊,你不知?早年王妃出嫁的时候,那百灵谷就送过陪嫁礼。”
……
“王妃说笑了,王妃玉叶金枝休要说这些话逗弄我们这些小百姓,姑妈只是知礼,不想让别有心思的人,靠着些名头攀权附贵罢了,”紫衣贵妇冷哼一声,把表情藏得严实,眼底只留着些客套的恭敬。
“姜医师,来坐。”于欢音不再理会自己姑妈,只是朝着江木知挥手。
江木知被众人盯得不舒服,好不容易才得以喘口气,落座在王妃身侧。而隔壁的席位其实就是于博言,只是于博言没有在桌前,是爬到了桌底,这会不知道是不是蝈蝈又跑了,桌上只能看到于博言拱着的屁股,十分不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