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为了证明顾平章所言不虚,旁边紧跟着就有人长吁了口气,但气声岔了,不小心吹了声漏气的口哨,调没起来,口水倒是喷出来了。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拘谨的气氛,在那声调不成调的口哨出来后瞬间被打碎了,大家调笑着,好友拉着那个意外破冰的倒霉蛋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颜面尽失的伤心地。
现场气氛热起来后,一位性格爽朗的小姐主动站了出来,她是镇国公的女儿。
镇国公府小姐先向顾平章问候一声,然后热情地邀请晴好去了姑娘堆里,她充当起知性大姐姐的角色,向晴好介绍在场诸位姐妹的家世姓名。
“这位是户部尚书家的……”
“这位是刑部侍郎家的……”
晴好被这个尚书家小姐那个侍郎家小姐整得脑子成了一团浆糊,她努力绷住脸上的表情不露怯,一一点头致意。
轮到她时,晴好简单地作了一个自我介绍:“我名晴好,是顾平章的夫人,呃,未来的。”好险,差点忘了改口。
“!!!”众人震惊。
哪怕是自诩见多识广的镇国公府小姐,此时也被晴好这句看似轻描淡写,实则信息含量极大的话惊呆了。
方才柳文康带着晴好投壶的时候,镇国公府小姐就注意到她了,或者说宴会上就没有一个人能注意不到她。
就算抛开围着她的顾相公和柳二爷不谈,光是晴好自身的容貌就足够吸睛了,二合一后更是抓人眼球。
镇国公府小姐不是没揣测过晴好和他们二人的关系,但她万万没想到,晴好居然是未来的右相夫人。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小姐们两眼放光,还想拉着晴好八卦顾平章的感情生活时,被兄弟拖走逼问具体情况的柳文康回来了。
他脚步虚浮,眼神犹带疲惫,显然被兄弟纠缠得不轻。
但在看到晴好被各府的千金小姐们团团围住的那一刹那,柳文康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下的脊梁瞬间挺直了。
顿感自己责任重大。
你们知不知道她是鬼啊!
她们不知道。
所以柳文康想把晴好叫出来都没有理由,他总不能大咧咧地把晴好的身份抖出来吧?
他还没傻到这个地步。
唯一能劝得动晴好的那位,又八风不动地稳坐如山,问起只会说:“晴好不是这样的人,而且我就在这儿看着,不会发生意外。”
得,柳文康觉得自己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咸吃萝卜淡操心。
……可能他就是天生劳碌命吧。
柳文康实在做不到坐视不理。
晴好和新认识的姐妹玩嗨了,顾平章看着自家夫人开心,自己也跟着开心。
受伤的只有柳文康一人。
他本来是来赏秋会放风的,结果成了根被放飞的风筝线,埋头缀在晴好牌风筝的身后跑。
着实把他累得不轻。
皇天不负有心人,赏秋会顺利结束了,没有发生厉鬼暴走事件。
临走前,顾平章向柳文康道:“这次你帮了我们,关于你复学的事情,国子监那边我去替你说和。”
“诶?顾相公你怎么知道……”柳文康一愣,原本因为心力交瘁,无神耷拉着的眼皮倏地抬起,眼睛瞪得像铜铃。
顾平章提醒道:“上次在国子监遇到你的时候,我正要去找你们夫子谈事,他跟我讲的。”
“起先我原以为你是伤愈复学,没想到国子监居然准备取消你的监生资格。”
“你替那男鬼背了黑锅,三十杖刑的惩罚已经让你吃足了苦头,为了保全朝廷律法的威严,我与左相不得不袖手旁观,可若是再让你因此被国子监退学,丢了监生的身份就过份了。”
“但是严夫子连我爹和我大哥的面子都不卖,顾相公你能行吗?”柳文康面带为难。
柳文康不是不相信顾平章的能力,可严夫子是国子监出了名的刚直正派,不阿权贵,就算搬出宰相的名头也无济于事。
甚至可能弄巧成拙,惹怒了他。
“这件事放心交给我,我自有办法。”顾平章打包票。
这下把柳文康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要不是晴好还在一旁杵着,他差点就要当堂表演一个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认顾平章为义父的戏码。
鬼新娘义母?蒜鸟蒜鸟。
他无福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