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三秒。

光屏仍然停在【00:00:00】。

你以两票弃权、一票反对、两票赞成的压倒性优势宣布民主投票圆满结束，今晚吃火锅。

林枫问鸳鸯锅可以不。

一秒。两秒。三秒。

群里已经吵完了红汤还是鸳鸯锅，半空里还是什么都没有。

“……”张佳乐皱了下眉，“没了？”

系统又停了十几秒，终于闪了一下：

【恋爱系统·粉钻版 V2.3.8】

【特殊任务已结束。】

【任务完成情况：未完成。】

【任务奖励已取消。】

【好感度奖励：未获得】

【剧情分支：无变化】

那颗从昨天开始就飘在任务栏旁边的粉色桃心晃了两下，啪地碎成几粒亮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系统很贴心地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它大概也觉得，只是少做了一条支线任务而已，还送个笑脸意思意思表示一下遗憾。

张佳乐等了一会儿。

没有警告，没有红字，也没有上一次电子城里那句突兀的——

【剧情分支已锁定。】

还真就这么完了？

他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失落还是庆幸。

他盯着最后那行【剧情分支：无变化】看了一会儿。

原来任务失败，也未必就会读档。

这倒是个新发现。

至于系统究竟怎么判定的，他暂时还琢磨不明白。

其实张佳乐原本也有自己的主意。

基地刚开始收拾那阵，你在网上批量买了二十几个一模一样的白瓷杯，便宜，好洗，摔了也不心疼。张佳乐拆箱的时候看了半天，最后问你：“以后真打算一人一个，开会的时候端着跟公司年会似的？”

你说不然呢。

第二天他出去买东西，回来顺手带了几个颜色不一样的马克杯，其中有一个，杯身上印着个歪了半寸的小太阳。

张佳乐看见的时候就觉得你大概会喜欢。

果然，买回来以后，你一眼就挑中了它，还一本正经地宣布，从今往后这就是织世老板专属办公用杯。

早知道你这么喜欢，他当初应该多挑点东西。

于是，后来类似的东西越来越多。便利店门口十块钱一盒的小烟花，你多看两眼，他走出去十几米又折回来买；冰箱里你常喝的那种饮料快没了，他路过超市就顺手补上。

“张佳乐——”你“噔噔噔”地跑过来喊他，“帮我备菜好不好？”

火锅底料下锅没多久，方士谦从楼上下来了。

他一手扶着楼梯，一手拎着件黑色外套，脸色比清汤锅还寡淡。方士谦走到你面前，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某位老板昨天把酱料溅到我衣服上。今天吃火锅，是还打算故技重施？”

你拆塑料盖的手停了一下：“……意外。”

“我昨天熬夜洗的。”

“那你辛苦了。”

“现在还没干。”

你伸手摸了一下袖口，湿确实谈不上湿，但离彻底干透显然还有一段距离：“说明我们基地空气湿润，适宜居住。”

张佳乐刚端着一盘鱼豆腐从厨房出来，闻言没忍住，肩膀抖了一下。

方士谦立刻转头，调转枪火：“你笑什么？”

“没什么。”张佳乐把盘子放下，“老板说得有道理。”

“昨天她筷子一甩，半勺脑花汤飞我身上，你坐旁边看戏。”

“我坐旁边也不能预判她什么时候起飞啊。”

“职业选手这点反应？”

“你大爷的。”

你“啪”地把肥牛放到桌上：“差不多得了，我这个精神受害人都没说什么。”

方士谦低头看看自己那件衣服，又看看你：“你精神受什么害了？”

“被追责。”

“靠，谁是受害人？”

客厅里临时拼了两张桌子，边缘没对齐，中间留着一道缝。电磁炉横在最中央，红汤已经滚了，花椒和辣椒被气泡顶得一上一下。林枫坐得离锅最近，袖子卷到手肘，负责下肉；贺铭坐在他旁边，把刚下进去的虾滑数了一遍，确认数量以后非常严谨地宣布：“十二个，一人两个，谁多吃谁自己承认。”

钟昇昀刚坐下：“还要按人头分？”

“主要防老板。”方士谦接道。

你决定先把这笔账记下。毕竟毛肚只有七上八下的时间，报仇可以稍后，毛肚老了不等人。

火锅吃到后半场，桌上已经彻底没了刚开锅时的秩序。

贺铭宣布的“一人两个虾滑”制度坚持了不到十分钟就宣告破产。最后一个虾滑浮上来的时候，六双筷子同时停在半空，彼此看了一眼。

你率先开口：“民主社会。”

方士谦冷笑：“刚才投票吃火锅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你没理他，筷子往前一伸。张佳乐比你快半秒，把虾滑夹走了。

你：“？”

张佳乐冲你笑：“想要啊？”

“乐神，织世不能没有你！”

“行，勉强够用。”他把虾滑放进你碗里。

方士谦觉得这支战队迟早要完。

这一顿饭从七点吃到快九点。桌上空盘子叠了两层，红汤已经煮得越来越浓，窗玻璃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雾。有人靠着椅背消食，有人还在锅里捞漏网之鱼。你吃撑了，捧着杯冰豆奶瘫在椅子里，顺手刷了两下手机。

下午活动的官图还没出，孙翔那张先上了热门。

方士谦也在刷微博：“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