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正好，你仰着脸，眉眼弯弯的。

虽然孙翔拍得敷衍是敷衍，但张佳乐觉得其实这张照片里的你也没什么不好的。

“乐神。”你凑过来，“重拍吧？”

“啊？”他抬头。

“这张我不满意。”

“哦。”张佳乐回过神，“行，再拍一张。”

这回俩人都老实了，齐齐看向镜头，连表情都端得很正。

孙翔举着手机“咔嚓咔嚓”连按三下，交了差，把手机扔回给张佳乐：“行了吧，再拍要收摄

影费了。”

你挨着张佳乐看照片。

最后三张都端端正正，背景、站位、表情挑不出什么毛病。再往前一张，你偏着脸，笑着看着他。

“这张也发我。”你说，又补充，“私藏，不能外传。我堂堂老板还是要点形象的。”

“真不发啊？”张佳乐突然问道。

“先不发。孙翔的照片顶多让网友讨论两个人熟不熟。你可不一样。”你把论坛页面打开给他看，“你看看，现在这帮人都能脑补出八百集连续剧，什么有钱的女老板喜欢张佳乐，所以花1600万买下百花缭乱，招募退役大神，专门组建战队替他圆冠军梦。你真要发了，明天该有人给咱俩官宣了。”

张佳乐笑了一会儿，又低头看看手机上的照片：“行吧，不发就不发。”

他嘴上说着行，拇指和食指却反复把照片放大、缩小。

“乐神？佳乐哥？乐乐？”

“干吗？”

“真不高兴啦？”

“有一点。”他承认得倒很干脆，“我好不容易拍张这么好看的照片。”

你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抱了抱他。

“好啦好啦。”你拍了拍他的背，“下次给你拍一套特别漂亮的单人照，好吧？灯光摄影化妆全给你安排上，咱们张佳乐老师必须艳压全联盟。诶？”

你本来只是想哄哄他，没想到张佳乐会抱得这么认真。你老把战队的人当员工、当兄弟，这一刻你才发觉到一些性别上的生理差距。

“快来人了……”你小声抗议道。

“……嗯，但我不只是想拍单人照。”

你：“……”

你刚才准备好的那一整套“大神个人写真全球发行计划”，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又好一会儿，张佳乐听到了脚步声，才终于放开你：“算啦。”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伸手轻轻拍了下你的脑袋：“听老板的。”

你们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

主持人已经先一步到了后台，站在一旁试麦。

“喂，喂——七码正常，主持麦再高一点。”

周泽楷站在靠近侧幕的位置，你跟随工作人员的指示站在周泽楷的旁边。

“刚刚和张老师、孙老师都拍啦？”工作人员问你。

你点点头。

工作人员笑着用手肘撞了撞周泽楷，拱火道：“周队，刚才他们都拍了。趁还没上台，也去来一张？现在走，时间刚好来得及。你说是吧，织世老板？”

你想着既然都拍了其他人的合照，自然不能厚此薄彼，要不然被工作人员传出去，还以为一个小战队现在就要针对轮回。于是，你掏出手机，意思是“我都行，看周队的”。

周泽楷的视线在屏幕上停了好一会儿，最终垂下眼。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核对上场顺序，你也没多想，把手机收了回来：“也是，活动快开始了。”

周泽楷点了下头。

你转身往主持人那边走，刚走两步，又被工作人员叫住：“老师，嘉宾证翻了。”

“又翻了？”你低头一看，果然只剩白色背面朝外。

你刚要伸手去拨，在你身后的周泽楷已经把缠在挂绳上的衣领顺开，手指再沿着挂绳轻轻一转，你的嘉宾证便重新翻到正面：“好了。”

“谢谢！”

第二天下午四点多，你与张佳乐返回别墅。

张佳乐把手机扔到桌上，去冰箱拿了瓶水。

再回来时，系统光屏浮在原地：

【特殊任务剩余时间：00:15:00】

数字一秒一秒往下跳。

张佳乐打开手机，把四张照片划过去，又划回来。

最后他还是停在了第一张。

照片这种东西有时候挺奇怪。好好站着拍的，反而没什么可看的，没准备好的那一张，偏偏笑得最生动。

检查个嘉宾证，有这么值得高兴吗？

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可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系统的粉红色小桃心还在旁边飘啊飘。

张佳乐看了一眼任务要求，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微博。

他选中第一张照片，编辑配文：“我的”。

有一瞬间他想，其实发出去也没什么不好。

【00:10:00】

这时候，消息栏弹出来，你在战队群里发：“晚上吃什么？民主投票，五分钟内不回复视为支持我。”

下面紧跟着你的又一条：“我想吃火锅。”

张佳乐回了个“火锅可以”，把手机息屏，在手里转了一圈。

不行，他答应过你的。

【00:05:00】

上次在电子城，他拒绝系统以后，世界直接读档重来。这次恐怕也一样。

那会回到什么时候？

昨天？今天早上？还是拍照之前？

要真回到拍照之前，这张照片岂不是也没了？拥抱也没了？

他忽然有点舍不得。

张佳乐最后看了一眼，恋恋不舍地把手机扣到桌上。

【00:00:03】

【00:00:02】

【00:0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