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无咎听见他喉咙里的声音,意识到他还没有走,从此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你究竟来干什么?”
他被看得又是猛然一惊。
怎么办?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他的秘密吗?他想人知道还是不想人知道呢?应该不想吧?不然为什么不当着我的面做这些?
不对,他刚才不就是当着我的面做的吗?只不过,说不定他在我不在的时候还做了一些更令人瞠目结舌的别的事。
那么,他的态度是,让我知道也无所谓,我不知道也无所谓?他之前太全神贯注了,就好像我根本不在这儿一样!
真是肆无忌惮!既然如此,我真该好好考虑考虑,究竟怎么办才好,总不能看着他误入歧途吧!那就先假装不知道!
“我来喝水啊!”封修竹举了举手里满当当的水杯,呵呵笑了。他说话的时候,水杯里的水溢了出来,像喷泉一样往外涌,打湿了他拿着水杯的手指,又顺着手指往地上滴,还有一些溢到了他的袖子上。
雪无咎皱了皱眉,觉得他态度有点奇怪:“那你不睡觉了?”
“没有,”封修竹摆了摆手,低头喝了水,有点手忙脚乱,抬起头回答,“我只是出来喝水的,喝了水就回去睡。”
他说着,咕咕咕把杯子里的水都喝完了,才想起来,要把水壶放下,放了水壶,又放了水杯,转身向卧室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雪无咎从他的背影中看出一股落荒而逃的慌乱感,感到了些许疑惑,歪了歪头。
但看他似乎是真的着急要回去睡觉,也没喊住他,就那么让他回到了卧室里,又低下头,继续去看相册。
好一阵子之后,终于看完了相册里的相片,他挑了一张自己觉得拍得最好看的,雪无垢的单人照,又挑了一张雪无垢和他一起拍摄得十分亲密的双人照,满意点点头,把两张照片放进了包里,准备出门的时候带走。
做完这些,他也感到了困倦,再次检查了门锁,还有窗户,随意刷了牙,他躺在沙发上,压着抱枕,盖着毯子,侧身闭上了眼睛。
他是被封修竹吵醒的,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天空仍然是漆黑的,房间里没有开灯,桌上也没有蜡烛,没有任何火光。
他迷迷糊糊躺在沙发上,听见封修竹十分紧张,向他问:“你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也就是封修竹说话的时候,他才感觉到,封修竹用手摸了他的额头,而他的额头上大汗淋漓,封修竹又用湿润的冷帕子给他擦了汗,顺便擦了擦手,弯着腰在沙发旁边看着他叹气,一副十分焦急的样子。
他虽然不明所以,但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的温度,也意识到封修竹在着急什么,用十分平静而满不在乎的口吻,宽慰他说:“只是稍微有点热而已,没有关系的。”
顿了顿,他仍然觉得困倦,微微闭上了眼睛,仰躺在沙发上,口唇往外溢出些许热气,又说:“你要是怕我变成感染者,就进卧室去关上门躲着吧。
我要是变成了感染者,在房间一定会有动静的,你就开门把我弄死,要是没有,也稍微安全些,免得传染。”
他说着,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微微皱了眉,把头往旁边一侧,面向了沙发的缝隙,不想再说些什么,只是意识到自己正在发烧之后,感觉身体的温度似乎更高了一些。
封修竹见他不予配合的样子有些无奈,随即想起事发之前买的药品也放在这里,转头去找,还真找到了。
封修竹十分欣喜,立刻拆开了包装,把药拿了过来,又倒了一杯水递给雪无咎,目不转睛望着他,带着些许期待,语气微微催促说:“这里有一些退烧药,你快吃了!
也许休息一阵就会好的!别担心!我们有那么多的食物可以吃呢!一时半会儿,不会消耗光的!你想吃什么就说!尽管吃!多吃点儿,才有力气,才好得快!”
雪无咎听他说这些话,觉得有点烦,不知是因为发烧消耗了耐心,还是想到自己暂时无法提起精力去寻找雪无垢,就皱了皱眉,不高兴说:“何必呢!万一我是被感染了呢?发烧药治不了的!不然他们怎么不吃?根本来不及!你还是离我远些好!”
封修竹见此情形叹了一口气,把药水放在了桌子上,对他说:“药放在桌子上,你记得吃,我现在回房间去,要是过一阵子,你还没有变成感染者,我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