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拉扎挂在亚利连房间外面的窗台上。
这是刺客的基本功。而且,亚利连就住在二楼,即使掉下去也没有什么危险。伊格灵格还事先找旅店老板借了一堆稻草放在底下——他所用的博取老板好感的方法非常朴实,那就是帮老板解决了一群险些要在店内闹事的醉汉,具体途径是通过挑战他们的牌技然后输掉,给他们增添了无聊的自尊心。阿维丽充当了旁边烘托气氛,“仰慕英雄”的女性形象,也作为避免伊格灵格被他们痛扁的最后一层防护。
丽塔早已在亚利连的房间里设下闭门封印。她躲在房间破破烂烂的衣柜里,从衣柜上被老鼠啃噬的破洞中向外观察情况。
亚利连像往常一样,以直挺挺的姿势躺在床上。他紧闭双眼,但并没有睡着。
他的烦恼很奇怪。
他总是在睡梦中听见有人对他说话。
那话语包含着深刻的恶意,给人以如鬼打墙一般的压迫感,让人的身体沉重得如同水银,又轻浮得如同羽毛。
如果是普通人,可能只会把这认为是一般的噩梦。但亚利连能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那话语太过成体系,有规律了。既非亚利连学习过的古代薇妮语,也非亚利连通晓的现代薇妮语,那话语是一种自成一派的异教语言,以某种确凿无疑会有着表意价值的口吻反复述说着同一件事……就像某种暗示。
丽塔和他讨论的结果是,有可能是某种有灵性的小生物作祟。但在他们二人短暂的法术生涯中,都尚未碰到过类似的情况,因此也无法确定。
唯一的解决方案是抓到那个始作俑者,然后解决掉这个麻烦,好好吓唬它一阵,必要的时候暴打它一场,或是把它送给一些显然会对这类生物感兴趣的人关起来,比如老草药师。
众人都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天气微寒,众人都只穿着单薄的衣物,不觉有些寒意。
但是,丽塔很快意识到,自己察觉到的“寒意”本身就是件奇异的事情。
她张开梅卡触角,探知到房间里已经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她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此刻不能用传音术通知其他人,那种法术造成的梅卡波动对于懂得施法的人来说太过明显。她可不想打草惊蛇。
有什么东西潜进来了。
那东西逐渐汇聚到亚利连的头顶,从几乎透明的形态开始凝结,最终形成了漂浮在半空的一个小人儿形象。
小人伸出一只半透明乳白色的手,碰了碰亚利连的额头,而后摇了摇头。
等了两分钟,丽塔悄悄给亚利连施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沉睡咒。因为是事先准备好的,所以并不会引起太大的梅卡波动。
丽塔猜到了对方可能只能在亚利连睡觉的时候施法。因此,启用了备用计划,伪装成亚利连自然睡着的状态。
但是,丽塔也不打算让那小东西顺利得手。她悄悄给亚利连身上放了一个“好梦蝉蛹”,这东西能防御绝大多数的噩梦法术。
那透明的小人又试着碰了碰亚利连的额头,发现还是无法顺利进行。它发出几乎不可闻的低鸣。几分钟后,门被推开了。
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男人。
他在门口咳嗽了两声,确认亚利连“睡着”了之后,蹑手蹑脚地走到亚利连的床边。他将手按在亚利连的额头上,口中念念有词。
“怎么回事呢……”
就在这时,丽塔以“传音术”发出了指令,周围的众人行动了。
拉扎和丽塔从两个方向冲出来,第一时间奔向了来人。伊格灵格从走廊的另一端跑到亚利连的房间外,手持武器站在门口,防止对方从门口逃跑。阿维丽则敲响了旅馆老板的房门,大喊“有强盗啊!”
等到老板带着只穿着裤衩的厨子、打哈欠的旅馆打手和身上满是草料的马夫一起冲上楼来时,拉扎已经将匕首抵在了闯入者的脖子上,丽塔则坐在一旁,看似风轻云淡,其实法术触角已经沿着闯入者的脑袋伸了老远。
老板看着拉扎,大吼一声:“抓他!”
“等等等等!”阿维丽连忙上前阻止,“不是他,是那个……”
说到这里,阿维丽看到了那穿着黑袍的人。
“……是你?!”
那人听到阿维丽的话,从鼻子里哼了哼:“我们见过吗?”
“你是之前和亚利连辩论的人!我记得你们输得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