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远处的夜空传来低沉的震动，从敞开的客厅窗户隐约传进来。

“……没想到人那么多。”

“……嗯，完全低估了香港的烟花汇演。”

被人潮吓退，狼狈地逃回公寓，也就是十分钟前的事。夏天的一大盛事，她们兴致勃勃地出了门，结果一到地铁站就被汹涌的人流和热浪镇住了。人多到让人头晕，天又热得要命，两个人还没走到会场就一致决定打道回府。

“不过回来是对的，一身汗，黏糊糊的……”

温寻抱着浴巾和换洗衣服，准备去洗个澡。

“陆清，我先洗澡了哦。”

推开浴室门，把换洗衣服放到架子上。背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温寻。”

回头，陆清抱着自己的浴巾站在那里。黑发已经在头顶扎了起来，脖颈到锁骨的线条干干净净地露着。

“你也要一起洗？”

“嗯，想一起洗。”

陆清说得云淡风轻。温寻脑子里一下子想起那天的记忆，——五月初。第一次收到水电煤账单的时候，陆清一脸正经地说“为了省钱，一起洗吧”。那时候她们还是“前女友”和“前女友”。各自揣着满肚子说不出口的不舍和心意，用“省钱”这个勉强的借口搪塞着。温寻走进浴室时，都快紧张死了。

“……呵呵，这次也是省水费？”

温寻想起以前的事，忍不住笑着问。陆清却没笑。她安静地靠近，在狭小的脱衣间里，那双眼睛认真的看着温寻。

“不是省钱，刚才在人堆里待得烦透了，所以现在——”

陆清从温寻手里抽走浴巾放到架子上，双手轻轻捧住温寻的脸。

“——我想让你的全身上下，都填满我的存在。”

“……”

这次没有找其它借口，话里全是赤裸裸的占有欲。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温寻的心跳不自觉加速。复合之后，陆清就是这样，毫不掩饰地把爱说出口。

洗掉汗，泡进热水里。雾气蒸腾的浴室里，水波轻晃的声音很好听。

“好舒服啊。”

“嗯。”

浴缸两头各泡各的，这种选项在现在的陆清身上根本不存在。身体还没泡热，陆清就拨开水靠了过来，理所当然地跨坐到温寻腿上，在水里紧紧贴住她。

“陆、陆清……”

“嗯……温寻。”

陆清把胳膊绕上温寻的脖子，脸埋进她的肩窝。热水的温度，陆清皮肤的温度，混在一起，全身的感官都酥麻起来。陆清环在温寻背后的手，顺着脊椎慢慢往下滑。

“你的味道和体温……果然最安心。”

“泡在水里呢，你还能闻到我什么味道？”

“闻得到。你的味道嘛，洗多少遍我都闻得出来。”

呼吸交缠的低语。贴在一起的胸口，陆清的心跳直接传过来。以前，温寻只敢背对着她，尴尬地让她搓背。现在，正面抱着，确认彼此的温度。

温寻红着脸，在水里把陆清的腰抱回去。

“……温寻。”

“嗯？”

雾气里，陆清轻轻抬起头。湿透的黑发贴在脸颊上，被热气染红的脸，湿润的眼睛。那张美得让人屏住呼吸的脸，就在眼前。

“第一次叫你一起洗澡的时候，还记得吗？”

“……记得，我当时紧张得连你的脸都不敢看。你给我搓背的时候，都快失去思考能力了。”

温寻怀念地笑了笑，陆清有点不好意思地眯起眼睛。

“那时候我说的话，还很从容的样子……其实，是装的。”

“装的吗……”

“装着室友的样子，拿省钱当借口……其实只想碰你，想抱你，每天想这个脑子都快不正常了。以我的立场，本来没资格主动，所以只能拼命地试探你。”

“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