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妻子吗?”少年冷不丁问,“我看基地里有一部分军官已经结婚了,不好意思,嘴快了。”
指挥官嘴角噙着淡淡的酒窝,但里面盛的不是蜜,而是苦胆,苦到人启不了唇。
“是亡妻。”
“啊,抱歉。”苗河清垂下了头,才想起来饮料还没给出去,“来这里换换心情吧……您的夫人肯定一直都爱着您的,她应该也不希望你不开心……”
不少人在拍照,巨大的蓝紫色穹顶笼罩街道,还有几个空的座位等着游人。
“何柳明。”苗河清叫了他的全名,“我总觉得你很熟悉,但总是想不起来,好烦啊。”
“没事,过去的经历有好有坏,就当是把坏的那部分一键清零了吧。”何柳明深吸了一口冰咖啡,却压不下心头那阵燥热。
“我可以叫你的大名吗?总感觉在这种场合还说敬辞有点怪怪的。”
“好啊……河清。”
两个人相视一眼都笑起来,一个是因为现在的美景、惬意的氛围而欢欣地笑,而另一个则是嘲笑自己明明下定决心远离,却还是忍不住回到过去。
“何柳明,你知道为什么我刚刚猜到了这枚吊坠来自谁?”
好问题,明明都长得差不多,怎么就一下猜到了呢。
“因为我查到了它的花语。”
杯中的冰块发出互相碰撞的清脆声音,何柳明的心猛然往下一坠。
他竟然从没考虑过这种问题,包括当初送被人蓝花楹的时候,包括那天替教授系飘带的时候。难道不就是这种树很高大,开花的时候很漂亮吗?!
苗河清一亮腕带的屏幕页,果然把之前那个腕带弄丢了,现在这个是全新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上一秒还是清晰的世界一下模糊了,何柳明的心跳彻底失控了。
在绝望中等待爱情。
原生家庭的冷漠利用,高教授的去世,苗河清的失忆,明明每件事都能勉强撑得过去,但叠加在一起,他真的就像被压在水底的人,快要窒息了。
“眼睛过敏了吗?”苗河清有点惊慌,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掏了一瓶眼药水,递给指挥官,“听你说了过敏之后,找蔚源要的,但他怎么不知道你有过敏来着……”
“谢谢。”
当时在做这枚吊坠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情,查了它的花语,仔仔细细打磨好以后还不敢太直接给我,只能借口赔罪礼?!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副认真无比的表情,应该就和在维他命里一样的吧。
旁边的鸽子园开了,几只鸽子在天空飞过时,何柳明才想起来还有这茬。
他清理干净了眼睛:“去看看鸽子园?你之前对这东西特别着迷。”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我手指上有个深一点的疤,应该就是被鸽子啄的吧。”
白叶的外婆一如既往地停留在这里,看到两个人都很惊讶:“你们来了!”
苗河清歪着头很疑惑,何柳明侧过身解释:“这是白博外婆,我们两年前来这里玩的时候也是老人家接待的。”
听到这话,老太太也跟着附和:“是啊,想当年你们关系那叫一个好,不过现在这是……吵架啦?”
在场的气氛一下降到冰点,两个人各怀心事。
意识到不对劲的老太赶紧几句暖了场就带进去了。
白鸽很好看,你也很好看。
。
日落时分。
住的酒店有个露天阳台,正好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风,以及看到夕阳西下。
“何柳明,你说我们下一次还会启程吗?”苗河清眯着眼,戴了墨镜看那抹红阳,刚苏醒时那股有点虚弱的劲现在全然消失,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肯定会的。”何柳明靠在椅背上,想聊很多事,但想起来少年已经失忆后就都只能憋在心里。
苗河清站了起来,身体靠到栏杆边,头探出去,头发被风一吹显得格外蓬松。
“何柳明,你身上有一种让人天然亲近的感觉。”他靠在上面,让风把话捎过来,“就像现在,我忍不住想和你随便胡乱聊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那就瞎说八道。”说完这句,何柳明自己就忍不住笑了。
苗河清背着光转过来,脸上表情时隐时现。
“之前你对我的评价怎么样呢?”
“很温柔、勇敢、理性……”何柳明不假思索背诵了一遍。
天空变成蓝调,流星划破夜空。
但现在不止这些。
你是我眼眸中,黎明的第二次日出,黄昏的第二次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