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吗？”舒子规侧目，英俊的面孔半隐在夜色里，眉目温柔，如同幽深的潭水。

心脏跳动的速度变快，应该是刚才跑动的原因，江云羡呼吸有些急促，血液带着热意涌向四肢百骸。

许久，他才低低地应了声。

“好看就行。”舒子规说。

江云羡问：“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音乐喷泉？”

他想要看喷泉的话，应该有很多更好的选择。

“听说的。”舒子规牵着他往边上的长椅走去，“正好能练习，又能邀请你看喷泉，是个好地方。”

手腕上传递来的温度依旧存在感鲜明，却没有以往针刺般想要甩开的冲动。

原来要适应另一个人的体温也并不难。

在长椅上坐下，江云羡不自在地偏转目光。

他本想去看远处的喷泉，结果不小心看见柳树下亲得难舍难分的小情侣。

面皮底下的血猛地烧起来，他想要收回目光，却又撞进双深灰色的眼睛里。

空气中的薄荷味道好像变得更加浓烈，和隐约飘来的桂花香融合在一起，温柔又平和。

舒子规倾身靠近，他的手往下移，与江云羡右手交叠，五指缓缓陷入对方的指缝中。

“现在有习惯点吗？”他歪了下头。

“什么？”江云羡微愣。

“和舞伴接触啊。”舒子规理所当然。

音乐正好放到高潮处，喷泉在激烈变换的灯光中全部喷发，如同此刻有些失控的心跳。

手指无意识地蜷曲，江云羡胡乱地应了几声。

半个小时的音乐喷泉，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看过来的。

不得不说，舒老师的教学方法很有效，江云羡舞蹈的熟练度和美观度直线上升。

其他组在打闹嬉笑中，也跳的有模有样。

运动会开幕式安排在下午，虽然要在操场上站很久，但是不用上课。

为了配合表演，一班定的班服，男生是衬衫、领带和长裤，女生把长裤换成了百褶裙。

定班服的时候还出现了个小插曲，张浩提出让一半的表演者反串，男步穿男装，女步穿女装。

然后就遭到跳女步男生的集体反对和围殴，连江云羡都罕见地投了反对票。

“我的提议多有节目效果啊。”张浩边换衣服边说。

“你有本事把手里的裤子放下再说。”学习委员说，“你要是先换上裙子给我们表演一个节目效果，我们就服你。”

“那不行，我就想看你们穿。”张浩嘿嘿笑着。

江云羡是在隔间里换的衣服，他出来时，看见张浩又在被追打围殴。

他的手施力方向一变，隔间门被拉得打开，阻挡了张浩逃跑的路线，追在后面的人一下扑到了张浩背上。

“嗷！江云羡你学坏了！”张浩蹦起来。

扶着隔间门，江云羡低头笑起来。

为方便学生穿戴，高平乐订的是那种懒人免打领带，往脖子上一套就完事。

江云羡边调整领带的位置边往外走，这时背后突然有个想找死的勾住了调松的领带，把人拉住。

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他看见找死的舒某人冲他笑了笑。

“排队去？”换了身偏正式的衣服，舒子规优越的身材展露无疑，肩宽背阔，气质优雅，像杂志封面里走出来的一样。

这边风景太突出，路过的人纷纷投来目光。

不想继续杵着让人当景点看，江云羡和舒子规结伴下楼。

等待入场的班级都在操场外的篮球场排队，每个入场的班级走到主席台下表演完节目后，就站到操场上等待开幕式结束。

高三最先入场，站在最前面看其他年级表演。

他们亲爱的班主任拿着照相机，入场前对着众人咔咔一顿拍。他今天穿着正装，似乎还抹了发蜡，秃掉的头顶和发蜡相映生辉，嘴里说着安慰他们不要紧张的话，像颗成精的灯泡。

江云羡垂着头，默背节拍和动作，以此来缓解紧张。

排在他后面的舒子规看了眼他被衣服勾出的腰线，眉头皱起。

还是这么瘦，怎么喂才能长肉呢？

刚走到主席台下，主持人激情洋溢的介绍词刚结束，轻快的舞曲从音响中传出。

一班队列倏地散开，其他人蹲下围成个方形的舞池，江云羡向前迈出一步，转身正对舒子规。

修长有力的手伸到面前，江云羡熟练地搭上去，随着音乐变换舞步。

他习惯性地冷着脸，而对面的人笑得深情款款，两张反差极大的面庞在交错和靠近中，显出极大的视觉冲击性。

嘈杂的人声混进了音乐里，江云羡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喊了句那两个男的太他妈般配了。

他脚下的步子险些一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