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来人

盛攸宁回到锈带的第二天，棚屋门口多了一个人。

那天早上她掀开帘子的时候，看见巷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背对着她，面朝旧公路的方向，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晨光照在她深灰色外套的肩线上，把布料边缘的磨损照得很清楚。盛攸宁没有出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那个人自己转过来。

中年女人转过身来。她的脸瘦，颧骨高，眼睛很稳，年纪大约四十岁上下，短发齐耳，没有多余的首饰。她看见盛攸宁站在门口，没有走近，只是隔着几步的距离开口：“你是盛攸宁？”

“是。”

“我从白垣星来。”中年女人说，“沈照让我来的。”

盛攸宁在门口站了两秒，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进来坐。”

中年女人弯腰钻进棚屋，在炉火边坐下来。她坐姿很直，膝盖并拢，两只手放在上面，像是习惯了在陌生的地方保持一种不占空间的姿态。盛攸宁从铁罐里盛了碗粥递过去，对方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膝盖上，没有急着说下去。盛攸宁在旧木椅上坐下来，看着她。

“沈照读了韩肃的报告。”中年女人开口了，“也读了中转站缓存里的所有记录。她让我带三件事过来。”

盛攸宁点了点头，等她继续。

“第一，韩肃的报告在白垣星系统里被调阅过三次。第一次是沈照自己，她看完之后没有做任何标记，让它回到原状态。第二次是一个匿名账号，权限级别比沈照高，但她查不到具体是谁在使用。第三次是帝国安全署，调阅时间是两天前。安全署看完之后，把报告状态从‘待归档’改成了‘待评估’。”

“待评估是什么意思？”

“意味着帝国安全署认为这份报告需要进一步调查。”中年女人说，“不是立刻派人，但报告已经进入了他们的关注名单。旧航道北段那条路径，从现在开始会被不定期抽查。抽查的方式可能是无人机扫描，也可能是派人实地核查。具体时间不确定，但一定会来。”

盛攸宁在炉火边坐了一会儿。她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安全署注意到旧航道，意味着那条路径以后不再只是零一留下的旧结构，而是一个被帝国标记过的关注点。她开口问：“沈照现在还能在系统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