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如瀑布般落下,叶花身上的衣服变得暗沉,风一吹有股透心凉的冷,她攥紧了握着天地旗的手,注视着远处朝她缓慢走来的两人。
“夫子,这是在做什么?不回屋休息反倒站在这里。”刘兵子嘴角上扬却感受不到一丝笑意。
“在等你们。”
拐杖插入湿软的泥地里,泥水肆溅,老媪慈爱的眼神里透露出淡淡的不舍:“等我们做什么,见到小倩了吗?我这女儿愈发的不听话了,还望夫子多加管教一下她。”
“读书救不了她。”
雨水拍打在刘兵子的脸上,手指着自己:“救?这个字好有意思,这里最该被拯救的不是她是我们。”
叶花朝她们走来,旗刃划在泥地上留下一道长痕,“我无法拯救你们,我只能让你们解脱。”
“解脱这个词好,你要是来的再早点就更好了。”
丁香花从刘兵子身边长出,蕾花似结,团团长在枝桠根部向下垂去,如愁虑的姑娘诉说着说不完的离别愁绪。
“夫子你当真如此。”
“不杀你们只会死更多的人。”叶花由走变跑,天地旗挥砍落长到她面前的丁香花。
刘兵子大步跨去挡在老媪身前,“奶奶你莫要出手。”
一簇丁香花脱离枝桠飞旋于空中,如陀螺般朝叶花旋去,叶花双手交叉,脚步向右后方迈去带动身体的同时展开双臂,刃浪扑转的瞬间丁香花化成齑粉,只留下辛甜的香气。
叶花抬起头眼前的刘兵子头发已经斑白只有几根显眼的黑发,叶花脚尖一蹬身体蹿出直接来到刘兵子面前,天地旗向前捅去,一只苍老的手捏住旗刃与叶花对抗着。
握着天地旗的手一旋,旗杆压着腰部向右横扫,老媪没反应过来旗刃直在她面前,叶花向后退去,手同时向后滑去,旗杆抵在腹部直捅向老媪胸口,这一切的发生只用了两息,等到刘兵子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老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叶花,那个眼神让叶花难以形容,是心疼却又带着痛苦,刘兵子架起她的头雨水拍打在她们两个相依的脸间。
这天气如冬日让叶花觉得冷,是钻进心口里的冷,还带着点酸,这酸是瞧不见的却是能渗透到方方面面的,只有喝一口才会知道这杯水已经酸透了。
在雨水的洗礼下旗刃变得更加冰凉它刺在刘兵子的太阳穴,旗刃在抖,太阳穴那块的皮都被刮掉了。
她抬起头仰望着叶花,双眼布满血丝,“叶花你会后悔吗?”她站起身反手紧抓着旗杆,“如果有一天你回忆起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你会伤心吗?”
刘兵子使出全力将其拽过来,天地旗连带着叶花向刘兵子靠近,旗刃捅穿了她的身躯,弥留之际:“叶花我们从未后悔救了你,错的不是你,是魔族。”
她在叶花眼前向后倒去,旗刃上长出一朵朵黄桃牡丹,她的嘴里不断喷涌而出的血也化成一朵美艳的黄姚牡丹。
“叶花,这魔境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我剥去了关于她们的记忆让你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就是为了让你亲手杀了你在乎的人,让你也体会到在乎的人被夺走的痛苦绝望愤怒。”
“我是百花仙,而你只是一只低贱的小花猫凭什么能夺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我恨你所以我要毁掉你所拥有的一切,你所在乎的一切。”
“你就永远活在愧疚里,活在悔恨里。”
叶花不可置信的颤抖着身体手托起刘兵子的头,黄姚牡丹在刘兵子嘴中炸开,她的心也跟着一起。
……
雨水无情地打在漫出血丝的皮肤上,填满泥土的指缝抽搐的挖着被掩埋的尸体,凌乱的头发粘在她的脸上,视线被头发遮挡仅靠着细小的发缝,雨水精准的打在上面害的她根本无法睁眼。
只有挫骨扬灰的痛告诉着她没有挖错,腥味混杂着泥土的味道堵住她的鼻子,眼泪混杂着雨水咬牙坚持。
指尖触碰到硬邦邦的东西,如触击惊雷般缩回,继而发了疯的挖去掩埋在她身上的泥土,痛彻骨髓也彻底被掩藏在心底多年的渴望所代替。
布满血液的手温柔地抱出自己的遗骨,经历的所有酸楚痛苦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雨水落在她的身上,洗净她身上的污浊,她知道新的生活要开始了,她终于能够为自己而活了。
聂小倩爱意的抱着自己的遗骸来到叶花身边,叶花久久的抱着那两个害得自己困在这的坏人,哭嚎的声音诉说着叶花的悲痛,雨一直在下。
聂小倩沉默着站在她的身旁,倾听着她痛入心脾的哭声,无数的夜晚聂小倩也曾与她这般,今日聂小倩想替她分担。
“叶花!”
聂小倩惊恐地转身看去,犹豫了一瞬挡在叶花身前,“你们是谁?”
声音的源头上下扫了眼浑身湿透,脸手都带着猩红血迹的女子,“我们是叶花的伙伴。”
“是鬼。”
李漫忆震惊的重新打量了一番,“被困在魔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