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醒来,裴砚峥竟然还未出府。
苗舒遥轻手轻脚挪到他胸口上,虽然隔着一层棉被,身下男人紧实的肌肉却不容忽视。
这人身手应当算非常不错,虽然她没见识过,但能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把自己和小皇帝保护得这么好,肯定不会差的。
裴砚峥呼吸均匀,鼻骨高挺,下颌锋利,闭上那双压迫力十足的眼睛,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苗舒遥伸出一只爪子轻轻抚摸他纤长的睫毛,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睫毛又长又翘?
真好看。
裴砚峥若是名声好些,恐怕府上早就妻妾成群了。
想到这里,苗舒遥收回猫爪。
等攒够功德值复活了,怕是见他一面都很难,更别提与他这样亲密相处了。
想到这里,苗舒遥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她眨巴眨巴眼,一掌拍到裴砚峥那张俊脸上。
这一掌力道不轻,男人睁开双眼,就看见罪魁祸首把作案凶器收了回去。
胸口沉甸甸的,他起身将阿遥抱起来:“阿遥最近长胖了不少。”
“喵!”
胖就胖,那是她凭本事吃出来的。
“怎么突然不高兴了?还打人。”
他看得真真切切,这小猫就是故意的。
苗舒遥是一时冲动才拍下那一爪,她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这时候就体现出作为一只小猫的好处了。
“喵呜~”
苗舒遥一边喵喵叫,一边蹭裴砚峥紧实的胸膛,尾巴不自觉晃动,乖巧极了。
裴砚峥见状,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将方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起床洗漱后抱着阿遥去花厅用膳了。
用完早膳,裴砚峥竟然还不去上值,竟有闲情雅致带着阿遥去游湖。
王府后花园很大,里面种满了荷花。
正值盛夏,荷花繁盛,绿意葳蕤,乘一叶扁舟,泛游湖上,悠哉游哉。
不过这是对于裴砚峥而言,苗舒遥在他怀中,入目是根根绿色的荷叶杆,连一朵花都看不见。
裴砚峥今日这般悠闲,莫不是江南疫病已经得到控制?
苗舒遥想象不到其他缘由。
直到顾行舟急匆匆来到府上,顺路带来一个不亚于晴天霹雳的消息。
顾行舟看着身处舆论中心的男人此刻正剥开一颗嫩莲子喂猫,气儿不打一出来。
“裴怀瑾!你还有心情游湖!如今满城都在传,摄政王心狠手辣残杀亲族,致使上天降下神罚,江南水患疫病只是开端,若祸患不除恐伤国本。”
“喵?”
这么严重了吗?
果然是那些流言的缘故。
“所以呢?”
顾行舟擦了擦汗:“今日早朝众臣弹劾,说你行事狠辣招致天谴,请求皇帝处置你。”
看着裴砚峥面色如常,甚至又给阿遥剥了一颗莲子,顾行舟忽然也不着急了。
他扯了个凳子坐在湖边,摘下一朵莲蓬也开始剥莲子:“算了,你都不急我急什么。”
苗舒遥:“喵!”
为什么说到一半不说了?
你不急我急啊?
皇帝不会把裴砚峥抓去下大狱吧?
不对,应该不至于,毕竟小皇帝对他很尊重依赖。
但若是朝中那些文臣一起上奏请命呢?
爹爹说过那些人忒不要脸皮了,说不过还不服输,嘴里喊着什么天下大义什么朝纲国本的就往柱子上撞。
这不是平白又要给裴砚峥添上几桩莫须有的命案?
那以后他的名声就更差了。
想到这里,苗舒遥更着急了,她抬起爪子拍了拍裴砚峥的胳膊示意他别剥莲子了,赶紧问正事。
顾行舟见状,将剥好的莲子放在阿遥身前,嘴里嘟囔:“你看你养的猫都着急了,你还不着急。”
裴砚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脑袋:“阿遥乖。”
顾行舟:“......”
清枫忽然出现:“王爷,传旨的夏公公在前厅等候。”
裴砚峥起身,抱着阿遥脚尖一点,飞身上了岸。
“走吧,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南水患迭起,疫疠暗萌。特遣摄政王前往江南,总督河工、赈恤、治疫。地方官吏、兵丁钱粮,听其调遣,便宜行事。务消水厄,遏疫流,安辑百姓。”
裴砚峥接过圣旨,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夏公公传旨后马不停蹄跑回皇宫复命了,一句都没有多说。
顾行舟围着神色淡然的男人转了几圈,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裴砚峥将圣旨放在一旁:“你想明白了?”
“可京城这边离不了你,是林嵩那个老狐狸的奸计对吧。趁机将你外派出去,他好在京城搞大动作!”
顾行舟转了几圈,走累了,坐在旁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可如果是这样,这封圣旨更不能接啊,难不成你还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