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需要再待七天,但也不是可以随便糊弄的七天,翟秋果一个人在山谷里转悠了半日,终于寻见了一处开阔的山洞。
洞口被丛生的灌木半掩着,内里地势平稳开阔,很适合暂时安家,只是她不知道沈辞渊会不会愿意和她一起住在这个山洞里,还是说他其实更喜欢一个人。
翟秋果先是简单地清理了一下山洞,地面清扫干净后,她就在洞口做了个标记,而后原路返回,远远的看见那株凤凰木时,她也看见了沈辞渊正在解腿上已经松懈了的布条。
翟秋果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自然地从他手中接过布条,查看了一眼仍血肉模糊的伤口后,又给他重新上了药,边缠布条边说:“我找了了一处山洞,里面很宽敞,很适合居住,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邀请他一起住山洞?孤男寡女的不太好吧?
沈辞渊下意识拒绝:“不必,我更习惯一个人住野外。”
果然是这样吗?翟秋果没有强求,只说:“那好吧,山洞不远,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过来找我。”
处理好沈辞渊的伤口,翟秋果就站起来收拾东西,锅碗瓢盆什么的都是需要带上的,没一会儿的功夫,地上横七竖八的杂物就都被她收拾妥当了。
临走时她又看了眼沈辞渊,抿了抿唇说:“你因我受了伤,我是不会不管你的,晚上我会给你送吃食来。”
说完后也不等他的回答,她几乎算是小跑着离开了。
沈辞渊靠在软枕上,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被足有人高的灌木丛遮住了。
他又低头看了眼被精心包扎过的伤口,布条缠在小腿上,洁白的耀眼。
不是,真是一个冷漠无情的女人啊!他说不去她就当真不再邀请他了吗?把他一个伤员丢在这里,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池面上刮过来一阵萧瑟的暖风,远天之上的白云在慢悠悠地漂浮着,四野空寂,唯有蝉鸣从山林中撕心裂肺地涌出来。
聒噪!太聒噪了!
沈辞渊心烦意乱,她为什么就不能多邀请他几次以示诚心呢?她再坚持一下下,他就去了呀,她怎么就不知道用心一点?
沈辞渊坐在凤凰木下,灌了口她特意给他留下的清水,不免又想到她一个娇弱的女孩子,要独自一人清理那么大的山洞,怕是到了夜里也清理不干净吧?
算了,谁让他是一个宽宏大量的好人呢,哪怕她并没有诚心邀请他,他也是会去给她帮忙的。
他就勉为其难地帮她收拾一下吧,收拾干净他就回来。
沈辞渊撑着剑站起身,沿着翟秋果离开的方向一瘸一拐地找去,他寻到山洞的时候,她正在里面点着干草熏潮气。
山洞阴凉,不熏一下住起来是不太舒服的。
里面浓烟滚滚涌出,时不时传来她咳嗽的声音。
沈辞渊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火把,把人往外推了推:“我来。”
看见了他,翟秋果有些意外,但又想到他的伤腿,就拒绝了:“你腿还伤着呢,我自己来就好。”
沈辞渊绷着一张脸:“没事。”
他接过火把,一瘸一拐地走到深处,点燃剩下的干草。
翟秋果看了他一眼,也就没再和他推辞。
干草燃尽,翟秋果拿着自制的扫帚清扫余灰,沈辞渊还要帮忙,却被她按在了一边坐下:“你干嘛?让我虐待伤员?乖乖呆着去,我自己来。”
可他不是什么听劝的人,硬是帮着把山洞收拾得齐齐整整。
日影逐渐西斜,金红色的霞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洞口洒落一地金光。
翟秋果就坐在霞光里,生火做起了晚饭。
沈辞渊蹲在一旁的小石凳上,目光时不时落到她身上。
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很安静的,垂着眉眼,做什么都很专注。
很快晚霞漫下山去,山林间白日里的闷热也散了尽,翟秋果点了盏小灯,挂在洞口上方,二人就这样分坐在简陋小石桌的两旁,一人端着一碗简易的白米粥。
翟秋果有些羞赧地说:“今日太忙了,晚饭有些简单,等明日我去采些莲子,给你做一些莲子糕。”
别人拖着伤腿给她忙进忙出,而她呢就招待别人一碗毫无滋味的白米粥,确实是有些过于怠慢了。
她是觉得他是那种很重口腹之欲的人?
沈辞渊放下碗,看着翟秋果,认真说:“不用,我们修道之人,从不注重口腹之欲。”
翟秋果愣了下,他此刻说话的神情好像和一百年后的沈辞渊重叠了一瞬,她笑了笑:“是我喜欢做饭,就麻烦你帮我吃掉一些好吗?”